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大。

大哥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

“我在外面做生意，消息灵通些。”

我站起来。

“这事儿我可以帮忙。但——有条件。”

父亲皱眉。“什么条件？”

“第一，把我母亲的嫁妆单子还给我。当年母亲过世时我才十二岁，那些东西被二叔一家收走了。”

父亲脸色一变。

“第二，从今以后，荀家不许再打着我的名号去攀附任何人。我的生意，我的人脉，是我自己的。谁再想拿亲情绑架我做事——”

我看着父亲的眼睛。

“我不介意让全盛京知道，荀家当年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大哥先开的口。

“……我去跟二叔谈嫁妆的事。”

父亲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书房。

——

七月。

我母亲的嫁妆拿回来了。

清单上一共三十七件：田产两处，铺面一间，首饰十二套，古董字画若干。

折成银子，大约值五万两。

加上我自己的产业和沈策那边的茶利分成——

我如今的身家，不比盛京城里任何一位世家主母少。

七月初七。乞巧节。

盛京最热闹的日子。街上到处是花灯彩绸，未嫁的姑娘们穿着新衣裳结伴游玩。

我本来没打算出门。

但沈策送了一个帖子来——“醉仙楼顶楼有雅座，看花灯。”

我想了想，换了件衣裳出了门。

醉仙楼顶楼的雅间开着窗，正好能看到长街上的花灯河。沈策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来得正好。今年的花灯比去年多了一倍。”

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杯。

“你一个做茶的，跑到酒楼来喝酒？”

“今天不谈茶。”他给我斟酒，“七夕嘛。”

我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坦荡，没有闪避。

我垂下眼。

“沈策。”

“嗯？”

“你为什么十五年了还没成亲？”

他手上的酒壶顿了一下。

窗外花灯璀璨，人声鼎沸。

“等一个人。”他说。

“等谁？”

他没回答，把酒壶放下。

“看花灯吧。”

我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不用说出口。

窗外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摄政王的仪仗！”

“殿下和王妃出来了！”

我往窗下看去。

玄色辂车，八匹骏马，前后仪仗数十人。车帘微掀，露出柳清婉半张笑脸——她正靠在姒衍肩头，朝人群挥手。

沈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要关窗吗？”

“不用。”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我何干。

——

七夕的花灯看完后，又过了五天。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收到了一张帖子。来自——长公主姒宁。

帖子上写的是“邀荀姑娘明日午后到公主府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