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萧索得像一棵枯树。

我站在大厅里，心里五味杂陈。

萧衍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难过？”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真话，却让整个侯府都乱了，侯爷也很痛苦。”

萧衍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沈锦书，你记住，真相本身不会让人痛苦，让人痛苦的是谎言。你说出来的那些事，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己做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只是说出了事实，至于事实带来什么后果，那是他们自己该承担的。”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萧衍。”

“嗯？”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无奈地笑了：“又来了。”

“我就是想知道。”

他低头凑近我，声音低得像耳语：“因为你是沈锦书，因为我喜欢了你三年，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够不够？”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够……够了。”

他满意地直起身，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

我跟着他走出正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侯府，面前是他宽厚的背影。

我忽然觉得，只要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哪怕我的嘴下一秒又把天捅个窟窿。

反正有他兜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学乖了。

轻易不出门。

出门必戴口罩——不对，出门必咬舌尖。

萧衍给我做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我什么也不知道”，让我挂在脖子上。

每次有人跟我说话，我就指指木牌，表示“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招挺好用。

至少在大多数时候是管用的。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非要凑上来找虐。

比如今天。

我正带着碧桃在大街上闲逛，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就是沈锦书？”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丫鬟，指了指脖子上的木牌。

“别跟我来这套，”那女人叉着腰，“我是户部尚书的夫人，我听说你能看穿一切，我今天就是来试试的。”

我摇头，表示“我不想试”。

“你必须试，”尚夫人趾高气扬地说，“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你的本事。如果你说的不对，我就戳穿你的骗局。”

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呢？

“你确定？”我问。

“我确定！”

我看了她一眼，嘴动了。

“你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是偷的。”

尚夫人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这件衣裳是京城锦绣坊的镇店之宝，价值三千两银子。你买不起，所以你趁人不注意，将它偷放在你结过账的那些衣服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