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眼神冷了几分：“侯夫人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侯夫人还有个弟弟？”

周瑾笑了笑：“姐姐嫁进侯府的时候年纪还小，很多事都没来得及说。这些年我在外地做生意，一直没机会来拜访。”

萧衍没说话，看向靖安侯。

靖安侯的脸色更差了：“他是来接他姐姐的，说要带她回娘家养病。”

“养病？”萧衍的语气淡淡的，“侯夫人不是在家庙里清修吗？”

周瑾叹了口气：“姐姐身子一直不好，在家庙里又受了寒，病得更重了。我想接她回去调养调养，等好了再送回来。”

萧衍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问我——这个人在说谎吗？

我看了周瑾一眼，嘴动了。

“你不是侯夫人的弟弟，你是她的情夫。”

周瑾的笑容瞬间凝固。

靖安侯腾地站起来。

“你姐姐根本没有弟弟，她是独生女。你是她入侯府之前的相好，这些年一直暗中来往。侯夫人那前夫的女儿，不是她前夫的，是你的。”

全场安静了。

靖安侯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紫红。

周瑾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我的嘴根本停不下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接侯夫人回家养病，你是来要钱的。侯夫人这些年从侯府偷了不少银子，全都给了你。你在外面做生意赔了个精光，现在债主追上门了，你需要银子还债。”

周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靖安侯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着周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衍皱了皱眉，叫来侍卫：“把这个人带下去。”

侍卫架起周瑾往外拖，周瑾挣扎着喊：“侯爷！侯爷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靖安侯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滚！”

茶杯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周瑾被拖走了。

靖安侯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灰败。

萧衍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爹，喝口水。”

靖安侯接过茶杯，手都在抖。

他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沈氏。”

“在。”

“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这个家，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苍老的脸，忽然有些不忍心。

我拼命咬住舌尖，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侯爷，”我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靖安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也是。”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佝偻着背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萧衍。”

“在。”

“你媳妇，是个能人。”

萧衍没说话。

“也是个祸害。”

萧衍依然没说话。

靖安侯叹了口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