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生，站宣传栏前面一动不动的，干嘛呢？”

沈序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快步走开。

一口气跑到了未名湖东岸的一棵老槐树后面，他才停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厉害，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吓的。

沈序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他明明是来追她的，可刚才那两个女生的对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膜上——“配一脸”“值得”“性格还好”。

每一句都像在反着说他。

他从没觉得江初楹配不上自己。

可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在别人眼里，是他配不上江初楹。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机票存根，忽然觉得那薄薄一张纸重若千钧。

他直起身，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沈序衡，你他妈在怕什么。”

他对着湖面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水面上倒映出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狼狈得不像话：“楹楹喜欢你十年，你什么时候见她真生过你的气？”

“所以这次也一样。”

他攥紧拳头，低声给自己打气。

“她气我开学那次做得过分，气我这么久没联系她，可她心里肯定还有我，我只要当面跟她道个歉，好好哄哄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转身大步往教学楼方向走。

路边迎面走来两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沈序衡连忙拦住他们，嗓子因为紧张有点发紧：“同学，请问一下，江初楹……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江大神啊？这个点应该在化学楼的实验室吧。”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沈序衡。

下午我做完实验从化学楼出来，正低头看手机回白星奕的消息，余光里忽然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脚步顿住了。

他就站在台阶下面五六米远的地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北京的春天乍暖还寒，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像是从火车站直接打车过来的，连件厚外套都没带。

他瘦了，下巴尖了不少，眼窝微微凹陷，像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楹楹。”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忽然觉得陌生。

就像听见别人在用我的旧手机号，声音是对的，数字也对，但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

心弦在最初的震颤过后，已经恢复平静。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白星奕发来的那条猫猫表情包还卡在对话框里没来得及回。

“你怎么来了？”我问。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稳，没有颤抖，没有刻意的冷淡，就是陈述事实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