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进这所学校——没有录取通知书，没有骄傲，只有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明明以前江初楹什么都听他的，他说东她绝不往西，他皱个眉她就慌张地哄。

可刚才在校门口刷身份证时，闸机“嘀”了一声跳红，保安把他拦下来盘问了半天——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这所学校里，他连门都进不去。

就像在江初楹的新世界里，他可能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沈序衡压着心慌，跟着人流混了进去。

北大的校园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梧桐树枝桠交错，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他漫无目的地走，满脑子都是待会见到江初楹要说的话。

“楹楹，开学那次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那个男生是谁？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练，脚步越来越快。

然后他停住了。

路边的宣传栏前围了一圈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沈序衡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宣传栏里贴着一张大幅海报，标题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获得者”，下面是一排照片。

最中间那张，江初楹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又笃定。

照片下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专业，以及一行小字——

“以703分入校，大一即参与国家重点科研项目。”

沈序衡愣在原地。

他想起去年夏天，高考出分那天，他亲眼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703”。

当时江初楹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序衡，我考上了！”

他说了什么来着？他想起来了——他说：“703啊，还行吧，北大应该稳了。”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点评一道普通的菜。

他甚至没有拥抱她。

当时的他站在那个分数旁边，只觉得刺眼。

明明从小学到高中，他才是那个被老师夸“聪明”的人。

可高考他考了不到六百分，而她轻松碾压了他一百多分。

那种细微的、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嫉妒和自卑，让他硬生生把恭喜咽了回去，只给了她一句不咸不淡的“还行”。

沈序衡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旁边两个女生经过，其中一个指着海报说：“江初楹真的好厉害啊，听说她男朋友是咱们学生会主席白星奕，两个人经常一起泡图书馆，配一脸。”

“白星奕追她的时候可费劲了，用尽各种花样追了三个月才答应，不过人家值得啊，又漂亮又聪明，性格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