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沈序衡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对了，她刚才还给我发消息了呢，说是交到了男朋友。”

我妈毫无察觉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欣慰。

“这小伙子也是北大的，听说是学生会主席，长得多帅啊，对楹楹也特别好……”

沈序衡僵硬地低下头。

屏幕上，未名湖畔飘着雪，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笑得明媚又灿烂。

而我的身旁，站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生。

他正低着头，眼神温柔地替我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序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江家走出来的。

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老街，此刻像是被浓雾罩住，路灯光晕模糊成一团，他分辨不清方向。

刚才那个画面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想起那个男生，想起两人亲密的举动，他猛地停住脚步，攥紧了手。

“不可能。”他站在巷口的风里，声音干涩，“她故意的。”

他太了解江初楹了。

十年的青梅竹马，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她生气时会抿嘴不说话，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难过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日记，一笔一划都是他的名字。

她每次说“再也不理你了”，从来撑不过三天。

这次，也不过是换了个更狠的方式气他。

因为开学那天，他做得确实过分了。

沈序衡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那个下午——操场起哄、语音通话、她最后那条消息。

他承认，当时为了在林星语面前撑面子，话是说重了些。

“舔狗”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但他只想在众人面前充一把面子，毕竟江初楹那种考上清北的人都追在自己身后，说出来他多有面子。

只是他没想到，江初楹会听到全程。

她该多疼啊。

沈序衡的心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闷得发慌。

他想起那天她把日记本摔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掌心擦破的血，想起她高烧三十九度躺在病床上、苍白得像一张纸，却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名字从紧急联系人里删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赌气。

现在他才隐约意识到——她可能根本没赌气。

她就是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序衡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行。”他攥紧拳头，掏出手机开始订机票，“我得去北京。”

他破一回例。

他低头。

他把她追回来。

反正她等了他十年，轮到他等她一次，也没什么不公平。

北京的三月，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

沈序衡站在北大东南门外面，仰头看着那块鎏金牌匾，忽然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