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见，我不自觉红了眼。

嗓子哑透了，只叫了一声：“大哥。”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上车吧。”

我踩上脚凳的时候膝盖又是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我哥伸手托了一下我的手臂，眉头皱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攥得紧了一些。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我最后看了一眼萧府的方向。

橘红色的火舌正从祠堂屋顶蹿出来，浓烟滚滚，把半边天烧成了暗红。

翠屏缩在角落里哭，肩膀一耸一耸，我把手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要回家了，别哭了。”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风把灰烬吹进车帘，细碎的，带着余温，落在我手背上，凉了。

……

此时，萧府。

温晚吟靠在引枕上，手边搁着半盏没喝完的参汤。

萧既明坐在床前的绣墩上，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廊下的灯笼在风里一晃一晃。

“既明？”

温晚吟叫他：“枕秋那边跪了三天了，还有四日……”

“我知道。”萧既明回过神，截断她的话，声音平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当然知道。

给程枕秋的护膝是他让人赶的，参汤的药方是他找大夫另开的。

他傍晚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食盒，可走到祠堂门口又停住了，想起她那副不哭不闹不低头的模样，火气又拱上来，直接转身去了温晚吟的院子。

食盒还搁在书房桌案上，没送出去。

他总是这样，东西备齐了，人也走到门口了，最后一步却迈不出去。

因为她在气他，而他在等她先低头。

温晚吟又说：“她是替我跪的，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这下药一事，我始终觉得有误会，你可要好好查清楚，还她一个清白。”

萧既明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还没有放开手去查。

管事的说看见程枕秋进库房，在她匣子底下确实翻出了红花，可她人不在，谁都能放进去。

放手去查很可能会牵扯到温晚吟院里的人，而他不想让温晚吟病中烦心。

他想等嫂嫂身子好些再着手，可这些话他没法跟温晚吟说，也没法跟程枕秋说。

窗外的灯笼忽然被风吹灭了一盏，廊下暗了一截。萧既明的视线落在那片暗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等她跪满七日出来，我再好好问她。”

他站起来，往窗边走了一步，也不知道要看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萧既明脸色骤变，转身往外冲，一直跑到院门口，他猛地停住了。

祠堂方向，火光已经冲天。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火舌已经吞噬了整个屋顶，横梁在烈火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