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又开了方子，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核心就是一条：不能碰冷水，不能受寒。

我让阿鸢记下，又亲自送陈太医出门。

整个上午，我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药，看书，一步都未曾踏出。

相府上下，许多双眼睛都看着。

我病了，病得很重。

这是我为自己找的第一个，也是最无懈可击的证明。

午后，柳如烟落水的消息，果然传了回来。

据说，是她在湖边赏景时，脚下一滑，不慎坠入了冰冷的湖中。

同去的丫鬟吓傻了，大声呼救。

最后，是路过的一位王孙公子，将她救了上来。

柳如烟被救上来时，已经冻得不省人事。

身上那件华贵的白狐裘，吸满了水，重得像一块铁。

若不是那位公子水性好，恐怕两个人都要交代在里面。

消息传回相府，母亲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去接。

柳如烟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她一醒来，就抓着我母亲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姨母，不怪姐姐……都怪我……”

“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欲言又止。

可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什么叫“不怪姐姐”？

这不就是在暗示，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很快，就有下人来“作证”。

是柳如烟带去的那个丫鬟。

她跪在地上，哭着说。

“是……是大小姐……”

“奴婢看到，大小姐偷偷跟着我们去了湖边。”

“柳小姐落水前，和大小姐说了几句话，然后……然后就被推下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相府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鄙夷，怀疑，惊惧。

和我前世经历的，一模一样。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清月！你……你……”

我从下人身后走出来，表情平静。

“母亲，您觉得，是我做的吗？”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痛心，有失望。

但更多的是不信。

她不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我走到那个跪着的丫鬟面前。

“你说，你看到我去了湖边？”

“是什么时辰？”

那丫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就……就是午后……”

我笑了。

“午后？”

“整个上午，陈太医都在我房里为我诊脉。”

“相府上下，人人都可作证。”

“诊完脉，我一直在院中喝药，一步未出。”

“敢问，我是如何分身，跑到几十里外的西山围场，把你家小姐推下水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丫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看向还躺在床上，装可怜的柳如烟。

“表妹，你说呢？”

“你落水前，我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