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衍骑马赶到城门口时，却看见了早就离开的顾千瑶。

她一步一跪的进了城门，不论身边的侍从怎么劝她，她都执意要这么做。

顾千瑶的头发，眼睫还有眉毛已经结了层薄冰，可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机械的动作着。神情麻木，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周时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他疑惑的下一秒，就看见顾千瑶再一次跪下，叩拜，声音微弱却又坚定的说：

“我顾千瑶，此生再也不会爱周时衍。”

“若再食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只一瞬间，纷纷扬扬的大雪好像落到了他的心里，寒冷刺骨。

周时衍清楚的感知到了心慌，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花了那么多功夫，精细养得面色红润、灵动活泼的人，到头来却发着毒誓要和他决裂，跪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也不肯放弃。

他却没有立场去阻止她，更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将她带回去。

周时衍下了马悄悄跟着，陪顾千瑶淋了同一场雪。

他看着她晕倒在宫门口被皇后的人接走后才回了王府。

第二天，果不其然宫中传来公主病重的消息。

周时衍顾不得自己也着了风寒，将自己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关于顾千瑶的经验全部写下。

可当他真的一字一句写下那些顾千瑶的小习惯和偏好时，周时衍知道自己在不舍。

到底是舍不得这个早就成为了亲人的人，还是舍不得其他。

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希望顾千瑶好好的。

将写下的书册交由侍从送进的那一刻起，周时衍清楚的感知到。

顾千瑶这个人，以后就由不得他操心了。

还俗后，周时衍借口生病在家修养没有去面圣。

等到顾千瑶已经病愈时，他才叫上宋晚栀以叩谢皇恩的借口进了宫。

如他所料，他遇到了顾千瑶。

她看上去瘦了很多。

周时衍下意识想开口问问她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一旁的宋晚栀却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这才如梦初醒，顺势装作和她很亲密的样子。

让他意外的是，顾千瑶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叫了人。

她叫他镇北王，很疏离的称呼，然后走远了。

周时衍心里不是滋味，说不上来的淤堵。

不该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会走到这样陌生的局面。

他只是想让她死心后，继续乖乖的当他的小辈。

他会和从前一样照顾她，没想过顾千瑶会后退到这样恭敬的距离。

一阵寒风袭来，周时衍收回思绪，眼前既不是皇宫，也没有顾千瑶。

他推开寺庙的门，找到了顾千瑶的房间。

她走得突然，将将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

房间里剩下的其他小玩意，大多是他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