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庭被迫退开半步，解开的衬衫领口显得有几分凌乱。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撞破的窘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抬眸看向苏叙白。

“我照顾自己的女朋友，需要经过你同意？”

“女朋友？”

苏叙白怒极反笑：“沈鹤庭，你还要不要脸？”

苏依依茫然地望着他们：“小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苏叙白强压下怒意，俯身看向她。

“依依，你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恶心，或者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苏依依迟疑着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

苏叙白的声音微哑，视线扫过她头上缠着的纱布，眼底掠过一抹难以遮掩的后怕。

“你没有登机，手机也打不通。要不是我查到南环高架那场事故，顺着医院一家家找过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出了车祸。”

沈鹤庭眼神骤冷。

“依依做了手术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你既然已经见到了人，现在可以走了。”

苏叙白直起身，挡在沈鹤庭和病床之间。

“该走的人是你。”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对视。

一个温润表象尽褪，一个清冷眉目间尽是压迫，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沈鹤庭薄唇微抿，语气平静得近乎傲慢：“苏先生，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离开？”

“她叫我小叔叔，你没听见？”

“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叔。”沈鹤庭一字一顿，“也算长辈？”

苏叙白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消失。

“至少我不会利用她失忆，欺骗她。”

苏依依怔了一下：“欺骗？”

沈鹤庭眸色微变：“苏叙白。”

这三个字是警告。

苏叙白却没有理会，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聊天截图递到苏依依面前。

“依依，这是你出车祸前发给我的消息。”

屏幕上的时间是车祸当天。

【小叔叔，我已经收拾好了。】

【海城南机场见。】

下面是一张航班确认单，目的地清清楚楚写着巴黎。

苏依依盯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茫然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巴黎？”

“因为你拿到了调香学院的进修名额。”

苏叙白看着她，声音放缓：“你已经决定结束海城的工作，和沈鹤庭分手，去巴黎进修你的调香技术。”

分手。

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苏依依脑中像有什么轰然炸开。

眼前明亮整洁的病房突然被凌乱的画面覆盖。

空荡荡的灰白公寓。

敞开的行李箱。

一个厚重的文件袋被她塞回男人怀里。

沈鹤庭站在寒风里，清冷从容地说——

“补偿。”

尖锐的疼痛猛然刺穿头颅。

“啊——”

苏依依脸色骤白，手里的手机砸在床上。她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