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您都连轴转了三天……”

“联系神经外科主刀医生过来，要快！”

沈鹤庭冷冷地扫过去，眼神犹如实质的冰刃：“她，归我管。”

沈鹤庭配合神经外科主刀医生进行开颅手术，长达七个小时的手术，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当最后一块骨瓣复位，缝合完毕的那一刻，沈鹤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后退半步，眼前一阵发黑，全靠撑住手术台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术后第二天。

神经外科的主任拿着最新的片子，跟沈鹤庭讨论：“沈医生，手术很成功，命是保住了。但患者脑部的淤血还没有完全吸收，压迫了海马体区域。”

沈鹤庭隔着玻璃望向ICU，声线发紧：“说结论。”

神经外科主任叹了口气：“患者可能会失去近几年的记忆，记忆停留在哪个节点，等患者苏醒再看情况。”

失忆？

沈鹤庭的指尖猛地抠紧了窗台的边缘，骨节泛出病态的冷白。

如果苏依依失去最近几年的记忆……

她是不是就可以毫无留恋地去巴黎，去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一股暴戾的恐慌在沈鹤庭胸腔里横冲直撞。

……

三天后，苏依依被转入普通VIP病房。

黄昏的光影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切出斑驳的线条。

沈鹤庭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好好合眼，眼底的乌青和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个偏执的疯子。

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苏依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鹤庭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甚至不敢上前，生怕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陌生，或者像分手那天一样死寂的决绝。

苏依依的目光在天花板上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边那个穿着白大褂、身形僵硬的男人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星光。

“沈鹤庭，我好难受，你快抱抱我……”

她软软撒娇，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有些沙哑。

她费力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抬手拉沈鹤庭。

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我追了你整整半年，昨晚我们才……才在一起，你今天穿上白大褂怎么就装不熟了？”

沈鹤庭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依依见他不说话，更急了：“你是不是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沈鹤庭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的记忆停在了他们发生关系、确认是男女朋友的那一天？

没有争吵，没有失望，没有那句冰冷的“我们分手吧”。

在她的世界里，他们才刚刚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