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低地“哇”了一声。

我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边趴着一个男生，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我，阳光落在他眉骨上。

那张没了血迹和伤口的脸，晃得人眼晕。

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伸手勾住我的书包带。

我回头，他仰着脸，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亮得惊人：“抓到你了。”

我故作茫然，礼貌询问：“我们认识？”

江千帆看了我几秒，慢慢松开手：“现在认识了。”

我坐下来，把书一本本放进抽屉。

止痛药藏在最底下，白色药瓶碰到桌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偏头：“什么东西？”

我说：“糖。”

他伸出手：“给我一颗。”

我皱眉：“不行。”

他紧紧盯着我：“为什么？”

我指尖一蜷，声音很轻：“因为很苦。”

江千帆闷声嘟囔了一句：“醋精，怎么这么小气。”

我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根棒棒糖放进他掌心。

他愣了片刻，勾唇笑了：“以后在这学校，我罩你。”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蝉声没完没了，像极了五年前我来外婆家度过暑假的那个夏天。

余光扫过旁边叼着棒棒糖的少年。

他好像没认出我，不过那天晚上倒是我先认出了他。

本以为只是来这里安静等死，没想到还能重逢。

好久不见，江千帆。

江千帆说要罩我。

可第一节课下课，他就不见了。

几个女生围到我桌边。

有人压低声音问：“桑晚，你真要跟江千帆坐？他脾气很差，还总打架。”

我想起巷子里那个满身是血，还威胁要揍我的少年。

我说：“老师安排的。”

有人提醒：“你可以申请换座位……”

“说完了吗？”江千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拎着瓶汽水站在人群后面。

几个人神色一慌，立刻散开。

他拉开椅子坐下，斜睨着看我：“你要申请换位置吗？”

我摇了摇头：“不换。”

我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地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其实我脾气也没那么差，那天你往我伤口上浇醋我都没揍你。”

我认真道：“我外婆告诉我醋能杀菌。”

江千帆盯着我半晌，气笑了：“你外婆没告诉你醋还能腌人？”

我装作听不见，低头翻书，唇角却轻轻勾起。

下午是体育课。

右腿深处从中午起就隐隐作痛，像有人拿着一根细钉，一下下敲进骨头缝里。

我跟老师请了假，说自己低血糖。

这是个很好用的借口。不会严重到需要通知家长，也不必拿出具体的检查证明。

趁同学都在操场，我独自回到教室，从抽屉最深处摸出药瓶。

药刚咽下，后门突然被推开。

江千帆走进来，额前带着汗，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