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路过，顺道看一眼也无妨。

这样想着，江千帆已经走到了熟悉的院门口。

门锁着，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门缝里塞着几张泛黄的水电欠费单和花花绿绿的广告纸。

江千帆抽出一张看了看，日期全是几个月前。

“小伙子，你找谁啊？”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江千帆转过身，认出这是以前常和外婆在巷口择菜的邻居奶奶。

“奶奶，我找桑晚。她有回来过吗？”

老太太慢吞吞地回想，摇了摇头：“没有哦，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江千帆垂下眼，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落了空。

“没别的事了，谢谢您。”

江千帆没再多停留，转过身，大步朝着巷子外走去。

这时，铁门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妈，你又犯病了吧？”

“半年前那桑家的小姑娘就没了！”

破旧的巷子里，风吹过樟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千帆的背影却早已消失在巷口，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城一中。

高三刚考完，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在值班整理资料。

江千帆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

班主任正低头把一摞档案装进纸箱，闻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到来人，她明显愣了一下：“江千帆？你怎么回来了？”

“刚考完，回来办点事。”

江千帆没有寒暄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老师，我想问一下桑晚转学去了哪。”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老师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神复杂地看向这边。

班主任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良久，班主任放下手里的档案袋，叹了口气。

“桑晚她没有转学，她是因病退学。”

“因病退学？”江千帆眼底闪过一丝荒谬，眉头不由地皱紧，“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班主任有些不忍。

她转身走向靠墙的铁皮柜，在最底层翻找了许久，才抽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桑晚走的时候，把这份复印件留在了学校备案。”

江千帆伸手接过来。

那是一份病历单的复印件。

最上方的抬头印着“南省人民医院”几个黑体字。

视线下移，诊断结果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几个冰冷的字眼：【骨肉瘤（骨癌）晚期】。

患者姓名：【桑晚】。

看到诊断的瞬间，江千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刀，顺着他的天灵盖生生劈了下去。

“不可能！”江千帆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我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她如果生这么重的病，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他这样说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