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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东宫时，天已经暗了。

太后临走前说过一句：

“东宫若真被人动了手脚，未必人人都敢认你。”

我原还不信。

可一踏进东宫，心就沉了下去。

两排宫人跪了一地，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

甚至有人下意识往内殿瞟。

我停下脚步。

“里面有什么？”

没人答。

我看向大宫女徐安宁，她脸色发白，仍低着头。

就在这时，内殿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外头那个骗子还没拖下去吗？”

那声音，和我像了七八分。

我差点笑出声。

连声音都学。

我抬手拦住暗卫。

“先别动。”

能把假太子妃放进东宫，背后的人不可能没留后手。

我扬声道：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在东宫认贼作主。”

话音刚落，里面果然乱了一瞬。

我又下令：

“封死东宫所有出口。谁敢跑，立刻拿下。”

偏门果然传来慌乱脚步声。

很快，暗卫拖回来一个老内监。

赵福。

伺候萧承祈多年的老人，也是少数能碰他私印的人。

他被按到我面前，额头都磕破了，却还是不肯抬头。

我没问他假太子妃是谁。

只问了一句：

“萧承祈在哪？”

赵福肩膀狠狠一僵。

我盯着他。

“你再拖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他还是不说。

我冷声道：

“把屏风拆了。”

屏风轰然倒下，里面那个女人终于露了脸。

眉眼妆容都照着我来，连抬手姿态都学得像模像样。

她看见我，先是一慌，很快又端起架子。

“放肆。本宫才是太子妃。”

我连看都没看她，只继续逼问赵福。

“你们费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是为了让她坐在东宫享福。太子也出事了，是不是？”

赵福猛地闭上眼。

那一瞬，我的心彻底沉了。

我上前一步。

“昨夜那道口谕，是你传出去的？”

他不说话。

可这已经是默认。

我压着火气问最后一句：

“人在哪？”

他僵了许久，终于哑声开口。

“皇家别苑。”

我转身就走。

“押下去。东宫所有印信、出入文书全部封存。里面那个，一并带走。”

那假太子妃一听，立刻要跑，被侍卫一把按住。

她尖声道：

“你们抓错人了！是太子亲口——”

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学我就学像一点。别顶着我的脸，在我面前装。”

她捂着脸，再不敢出声。

我刚出东宫，王府那边的消息也送到了。

星遥半年前开始喝的药膳里，被人长期掺了寒性药材。

我赶过去时，她正站在药房里。

案上摊着她这半年的方子。

太医低头回禀：

“分量不重，一时难察。可若长久服用，女子受孕会越来越艰难。”

星遥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沉默许久，她忽然拿过王府内务总册。

“查。从半年前开始，谁进过我院子，谁碰过我的药，谁拿过我的腰牌，我都要知道。”

我点了头。

这时，东宫那边又来消息。

赵福招了。

萧承祈昨日祭礼途中就被调了包，如今宫里那个，只是替身。

我听见时，掌心都凉了。

若太后今夜没来，

若我和星遥还被压在京兆府，

那三日后的秋祭，真正的太子和王妃都不在，假的却能堂而皇之走进宗庙。

我看向星遥。

“去皇家别苑。”

她合上账册。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