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忽然开口：“老夫人，老爷那天很清醒。”

屋里静了。

顾母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王姨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老爷那天还让我出去煮粥，说少夫人一天没吃饭。不是神志不清。”

顾母气得抬手就要打她。

我抓住顾母的手：“您再打一个试试。”

顾母挣了两下没挣开：“反了，都反了。”

林月棠急忙扶住她：“阿姨，别气。嫂子只是一时冲动。”

我松开手，捡起木盒，装回箱子。

顾母喘着气：“姜知夏，你今天走出顾家，就别想再见你母亲。”

我看着她：“顾夫人，明天祠堂见。”

林月棠在身后轻声说：“嫂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沉舟哥最恨别人拿伯父做文章。”

我回头：“那就让他恨。”

我走下楼时，顾沉舟正好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我的箱子，眉头皱起：“你要去哪？”

“搬走。”

“谁准的？”

“我自己。”

他伸手拦我：“把东西放下。”

我看着他：“顾沉舟，你妈刚才用我母亲威胁我。”

他顿了一下。

我问：“你知道吗？”

他沉默半秒：“妈只是气话。”

我笑了：“那你呢？你也是气话吗？”

“你先别闹。明天父亲忌日，家里不能乱。”

“所以你现在拦我，是怕我带走木盒？”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箱子上。

只一眼，我就知道他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顾伯父给了我东西。

只有我还以为，那是一个长辈最后的信任。

顾沉舟说：“那东西本来就该留在顾家。”

我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是顾家的。”

我拎紧箱子：“那你明天自己来拿。”

“姜知夏。”

他声音压下去：“别逼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五年前他父亲葬礼上，他站不稳，是我扶着他拜完宾客。

现在他站得很稳。

稳到能拦在门口，抢一个死人留给我的东西。

顾明珠从外面冲进来：“哥，你让嫂子走。”

顾沉舟回头：“你怎么又来了？”

“我怕你们欺负她。”

顾明珠挡到我身前：“爸临终前把东西给嫂子，你们现在抢，像话吗？”

顾沉舟的脸色沉得吓人：“顾明珠，回房。”

“我不。”

顾明珠仰着头：“我以前听你们的，觉得嫂子就该忍。可今天我不想听了。你喜欢林月棠就去离婚，别一边占着嫂子，一边让她受气。”

林月棠从楼上下来，哭着说：“明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没有要破坏他们。”

顾明珠翻了个白眼：“你没有，你只是坐副驾驶，戴情侣表，进人家卧室，拿人家老公袖扣，顺便在祠堂也想站个位置。”

林月棠被骂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