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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明舒,你念......你快念出来,你弟弟究竟写了什么!”
季佩仪死死扣住门框,声音嘶哑破碎,整个人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根本不敢直视那破碎屏幕上的字迹,只能颤抖着将物证袋塞进季明舒怀里。
季明舒瘫跪在水泥地上,捧着冰冷的物证袋,滚烫的泪水疯狂砸在干涸的血迹上。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困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我......我念不出口......”
身旁的警官面色冷峻,伸手拿回物证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顿地宣读出来:
“终于学会了像楚言一样安静。”
“姐姐,我不做学人精了。”
“我把季家大少爷的位置,彻底还给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毒的钝刀,在他们的脏腑间残忍地反复翻搅。
这三句话,耗尽了我二十二岁生命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从停尸房走出来时,外面的夜幕早已深沉如墨。
季家几人如同被抽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坐进了返程的车厢。
没有一个人开口,车内的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推开季家别墅沉重的防盗门,客厅里依然弥漫着尚未散尽的宴会欢腾余温。
飘在吊顶上的彩色气球与层叠璀璨的香槟塔,在此刻全化作了无声的辛辣嘲讽。
季明舒神情恍惚地迈入玄关。
她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门厅角落那个肮脏的纸箱。
那只流浪幼犬正安逸地蜷缩在纸箱里熟睡。
而在小狗的身下,正垫着那条洗得发白、起着毛球的墨蓝色羊毛围巾。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最后遗物,却被他们随意扔来给小狗垫窝。
季明舒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她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暴虐的低吼,疯了一般冲过去,狠狠一脚将纸箱踹翻在地。
幼犬惊恐尖叫着四处逃窜。
季明舒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全然不顾围巾上沾染的狗毛与污浊尿渍,颤抖着将那团毛线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淮序的东西......这是外公留给淮序的!”
她把惨白的脸死死埋进脏污冰冷的羊毛围巾里,放声恸哭,哭得撕心裂肺。
缩在后面的季楚言咬着下唇,怯生生地挪上前几步。
“姐姐,你别这样......哥哥已经走了,你不要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季明舒的臂弯。
“滚开!”
季明舒猛然抬首,一把狠狠挥开他的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骇人至极。
季楚言被推得猝不及防,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手腕上的敷料蹭开了一角。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长姐。
季明舒眼眶猩红,死死盯着这个她曾经倾尽一切偏袒的弟弟,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那天在电话里,你分明听到了淮序在咳血喘息!”
“你为什么非要说他是在装死争宠?!”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哥哥出了意外,我以为他只是和从前一样在耍脾气啊!”
季楚言眼泪夺眶而出,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习惯性地扮演着楚楚可怜的无辜者。
若是放在从前,季明舒定会立刻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温声安抚。
但此刻,季明舒只是死死抱着那条脏围巾,用一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冰冷眼神看着他。
“耍脾气?”季佩仪从玄关大步走入,声音冷若冰窟。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带锁的旧日记本。
那是刚才工人在彻底拆除我房间地板时,从隐秘夹层里意外翻找出来的。
林雪峰见季楚言摔倒在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
“佩仪,你别这样吓楚言,他年纪小,也是无心的......”
“无心?!”季佩仪骤然厉喝,将那本沉重的日记狠狠掼在大理石茶几上。
精巧的金属锁扣被巨力生生砸断,泛黄的纸页四散飞溅。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捧在手心里当宝贝的好儿子,到底有多‘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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