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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群里的消息发送成功,却犹如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复。
季佩仪锁了手机,冷着脸坐到沙发上。
“随他去。停了他的副卡,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季家宽敞的客厅。
季楚言出院了。
全家人簇拥着他走进大门,仿佛他刚刚战胜了什么绝症。
墙角传来一声微弱的小狗呜咽。
那是季楚言前几天在路边捡回来的流浪幼犬,一只瘦骨嶙峋的串串。
季楚言立刻挣脱季明舒的搀扶,小跑过去蹲在狗窝旁。
“小黄,你是不是冷呀?”
小狗瑟缩在纸箱里,打了个喷嚏。
初秋的早晨确实有些凉意。
季楚言仰起头,单薄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看向林雪峰。
“爸爸,小黄好像感冒了,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要的旧衣服给它垫一垫?”
林雪峰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发丝,连声答应。
“有,有。你别蹲在地上,仔细着凉。”
他站起身,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楼最里侧的那扇房门上。
那是我的房间。
林雪峰大步走过去,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我像个毫无重量的幽灵,被迫跟在他的身后。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平整,书桌上一尘不染。
林雪峰冷哼一声:“还有闲心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我看他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在一堆陈旧的衣服角落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储物盒。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遗物。
林雪峰毫不犹豫地拉出储物盒,掀开盖子。
里面叠着一条洗得发白、边缘有些起球的墨蓝色毛线围巾。
这是外公临终前,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为我织的。
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纯粹属于我的温暖。
“爸,你要拿那个?”
跟进来的季明舒皱了皱眉。
“那不是外公留给淮序的吗?他平时碰都不让人碰。”
林雪峰不以为意地将围巾拽出来,随手抖了抖。
“一条破围巾罢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再说了,他既然有骨气离家出走,就把这些旧东西一起清理掉。”
“楚言的小狗现在正缺个垫子,物尽其用。”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从他手里抢下那条围巾。
“不要!爸,求你别动那个!”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求求你!”
我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墨蓝色的毛线。
我什么都抓不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雪峰拿着那条承载着我全部依靠的围巾,大步走出房间。
他把围巾揉成一团,粗暴地塞进纸箱里。
幼犬踩在墨蓝色的毛线上,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舒舒服服地趴了上去。
甚至还在上面蹭了一滩黄色的尿迹。
我的心口仿佛被破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
外公去世那天下着大暴雨。
季楚言因为贪凉吃了冷饮,引起了轻微的胃痉挛。
季佩仪、林雪峰和季明舒,三个人急匆匆地带着他去了私立医院。
偌大的抢救室外,只有我一个人握着外公枯瘦的手。
我看着监控仪上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我给他们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被直接掐断。
直到最后,季明舒发来一条冷漠的信息。
“楚言还在胃疼,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外公那里有医生护工,你别一直打电话烦人。”
外公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
如今,连他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都被践踏在了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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