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察迅速夺下了爸爸手里的菜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冷静点！”

“故意杀人是要坐牢的！”

爸爸被按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冷的瓷砖，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抓她！”

“警察同志，你们抓她啊！”

“是她偷了我女儿的救命药，是她故意在面里放了花生碎害死我女儿的！”

林沐瑶躲在警察身后，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警察叔叔，你们别听他胡说！”

“我真的不知道妹妹对花生过敏。”

“是他们老两口自己关的门，不让我去救人的！”

领头的警察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沐瑶。

“你知不知道她过敏，我们会调查。”

“你刚才自己承认把她的药倒进马桶，涉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和间接致人死亡。”

“还有，你手上的那块表，死者家属证实是你非法占有。”

警察掏出手铐，毫不客气地铐住了林沐瑶。

“林沐瑶，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林沐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挣扎：

“我没有！”

“那表是阿姨送我的！”

“你们不能抓我！”

“我还要上大学！”

不管她怎么叫喊，还是被警察强行拖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被松开的爸爸和瘫软在地的妈妈。

我站在角落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间曾经被他们用来攀比“谁更爱我”的房子，现在满地狼藉。

几天后，我的葬礼在市郊的殡仪馆举行。

因为我成了全省的高考状元，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之前爸爸在记者面前那些控诉我不孝的视频，被网友扒了出来。

真相大白后，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装病试探绝症女儿，这种父母也配当人？】

【为了给父母治病去试药，最后却被父母亲手喂下过敏物，太惨了。】

【那个资助生真恶心，典型的**，杀人犯！】

无数的谩骂和诅咒涌向爸爸和妈妈。

他们的亲戚朋友纷纷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连爸爸的公司都因为舆论压力将他辞退了。

葬礼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来的人很多，有我的同学，有老师，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网友。

却没有人愿意给爸爸和妈妈撑一把伞。

他们两人穿着黑色的丧服，头发已经全白了。

短短几天，他们看起来老了二十岁，像两个风烛残年的孤魂野鬼。

爸爸手里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怎么也不肯松手。

妈妈则跪在我的遗像前，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星苒，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你骂妈妈几句，打妈妈几下都行，求求你别走......”

她哭得喘不上气，好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

几个女同学看不过去，红着眼睛骂道：

“现在哭有什么用？”

“你们早干嘛去了？”

“陆星苒拼了命想让你们活下去，你们却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虚荣心，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你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爸爸和妈妈的身上。

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

葬礼结束后。

他们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两个人互相依靠着，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推开门，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包裹了他们。

妈妈走到我的房间门前。

那个房间已经被警察取证后清理干净了。

没有血迹，没有打翻的面条，也没有了那个曾经在这里痛得打滚的少女。

妈妈呆呆地站了很久，突然转身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