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妈妈下手极狠，几下就把自己的脸扇得高高肿起，嘴角渗出鲜血。

“别打了！”

爸爸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己却也是老泪纵横，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走......去那个什么研究中心......我要去看他。”

半个小时后。

他们按照电话里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位于地下室的医药研究中心。

带他们进去的负责人，看着两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来了，有些东西还是给你们看一眼吧。”

负责人把他们带进一间监控室，调出了一个月前的一段录像。

屏幕亮起。

我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

手腕一样粗的针管扎进我的静脉，绿色的药液缓缓推进。

不到两分钟，监控里的我开始剧烈抽搐，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我痛苦地抓着铁床的栏杆，指甲都翻折出血。

“除颤准备！病人心率下降！”

监控里传出医生焦急的声音。

强大的电流砸在我的胸口，我的身体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

“星野......”

爸爸扑到屏幕前，双手贴在玻璃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别看了，别看了......”

妈妈捂住眼睛，哭得瘫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监控画面里，抢救结束。

我虚弱地躺在床上，医生摘下我的氧气面罩，问我：

“你还要继续吗？下一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屏幕里的我，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却坚定地吐出了几个字。

因为监控收音设备很近，那微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监控室。

“要打。我爸妈......还要钱治病，我得让他们......活下去。”

轰！

爸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身，狠狠一头撞在墙上。

“我真该死啊！”

“我到底是个什么畜生！他快死了，我还说他装病！”

“我还在为了争那点面子，怪他不陪我！”

我的灵魂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撕心裂肺地痛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你们拿着我的爱去攀比，去奖励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从地下室出来，阳光刺眼。

爸爸和妈妈仿佛苍老了十岁，两鬓竟然生出了许多白发。

他们互相搀扶着，像两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他们愣住了。

客厅里，林凯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喜笑颜开。

他手腕上戴着我的那块金表，正对着镜头炫耀。

“对啊，全省状元的那块表，现在是我的了。”

“他？他离家出走了，估计死在外面了吧。反正这老两口现在全靠我哄着，以后这房子也是我的。”

林凯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爸爸和妈妈耳边炸响。

爸爸死死盯着林凯，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一步步走过去。

林凯听到脚步声，慌忙关掉手机，回过头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孔。

“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啪！”

爸爸抡圆了胳膊，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直接把林凯扇飞在沙发上。

“你这个畜生！”

爸爸怒吼着扑上去，死死掐住林凯的脖子。

“你刚才说什么？你敢诅咒我儿子死？！”

林凯被打得嘴角流血，拼命挣扎。

“叔叔......你干什么！是你自己把表给我的！是你自己说他装病的！”

妈妈也冲了上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去扯林凯的衣服。

“你把我儿子的表还回来！你不配碰他的东西！”

挣扎间，林凯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空了的白色塑料药瓶。

瓶身上，用红笔醒目地写着：“强效镇痛，内脏受损专用”。

那是我的救命药。

昨天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药，竟然在林凯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