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客厅里所有人的头顶。

记者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快门声都停滞了。

爸爸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个物证袋，里面装着我昨天穿的那件带血的外套。

过了足足五秒钟，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警察同志，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他摆着手，回头看向妈妈和林凯：

“听到没有？这小子为了躲我们，连警察都找来演戏了！”

妈妈也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不屑。

“我就说他从小就会耍些见不得人的小聪明。”

她走上前，对着警察说：

“同志，是不是我儿子花钱雇你们来吓唬我们的？”

“他昨天还在家里活蹦乱跳的，为了装病还在地上打滚呢，怎么可能今天就死了？”

“你们赶紧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招没用！”

站在旁边的林凯也适时地插嘴：

“是啊警察叔叔，我哥昨天还吃了我做的一大碗面呢，他就是生叔叔阿姨的气了。”

领头的警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林凯，而是用一种极度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压抑怒火的语气说道：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谁有空陪你们演戏？”

“死者初步判定是过敏性休克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

“现在遗体就在市二院的太平间，请你们立刻跟我们走一趟，去认尸。”

警察掷地有声的话语，终于让爸爸和妈妈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固执的笃定掩盖。

“好！去就去！”

爸爸咬着牙，冷哼道：

“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到了医院，看我怎么收拾他！”

警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跟在车顶上，看着车窗里他们故作镇定的脸。

停尸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而冰冷。

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法医走上前，拉开了停尸台上的白布。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的脸色青紫，脖子上还留着过敏窒息时抓出的一道道血痕。

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原本应该是鲜活的年纪，此刻却像一块被风干的朽木。

爸爸停在三步开外，脚下像是生了根。

妈妈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这不是星野......”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儿子胖乎乎的，哪有这么瘦？这绝对不是他！”

法医叹了口气，递过一份报告：

“死者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体内有大量不明药物残留，导致了严重的脏器受损。”

“这是他的身份证，还有从他口袋里找到的这张确诊单。”

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确诊单，正是昨天被他们当成笑话扔在果盘旁边的。

爸爸颤抖着手接过去。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那是三甲医院开出的，真实的病危通知书。

“不可能......这不可能......”

爸爸终于绷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停尸台前。

妈妈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抓住我冰冷的手。

“星野！你别吓妈妈！”

“你快起来啊！你考了状元，你要上最好的大学了！”

“你昨天不还跟我抢望远镜吗？你起来跟我抢啊！”

空旷的停尸房里，只有他们撕心裂肺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