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日后，外公带着我闯进了养心殿。

父皇看见我，立刻起身。

“阿宁，过来。”

外公却将三块襁褓扔在御案上。

“陛下不先问问，三位皇子是怎么死的吗？”

父皇脸色一沉。

“镇国公，朕说过，不许你污蔑柳儿。”

“是不是污蔑，查过便知。”

外公转身看向殿外。

大理寺卿、太医院院正和宗正寺官员一同走了进来。

父皇猛地拍案。

“谁准你们来的？”

大理寺卿跪下道：

“三位皇子接连夭折，事关皇嗣，臣等依法请奏三司会审。”

满殿朝臣跟着跪下。

“请陛下彻查皇子死因！”

父皇看了我一眼，终于咬牙道：

“传柳如月。”

柳如月很快被带进殿。

她一看见桌上的襁褓，脸色便白了。

“陛下，这是......”

“柳姑娘应该认得。”

外公拿起一块襁褓。

“这是三皇子死时穿过的衣物，上面沾着乌沉香的香灰。”

柳如月立刻摇头。

“甘露寺每日焚香，有些香灰落在衣服上，不足为奇。”

“当然不足为奇。”

外公看向太医院院正。

院正将一只笼子放到殿中，里面关着两只活兔。

军医给两只兔子都喂下固元汤，只在其中一只旁边点燃乌沉香。

不过片刻，那只兔子便开始抽搐，四肢僵硬地倒了下去。

另一只却安然无恙。

军医拱手道：

“乌沉香本身毒，固元汤也无毒。”

“可两者相遇，便会使人四肢麻痹、呼吸停滞。”

“皇子年幼，只需一点，便足以致命。”

父皇猛地站起来。

“可三个孩子为何都服过固元汤？”

“因为他们早产体弱。”

院正拿出娘亲留下的脉案。

“固元汤是臣为三位皇子所开，皇后娘娘每次都命人在出宫前，将药方一同交给甘露寺。”

柳如月红着眼辩解：

“我不懂医理，怎么可能知道两者相冲？”

大理寺卿随即呈上一摞账册。

“臣查了甘露寺三年来的采买记录。”

“每逢皇子入住，柳姑娘都会命人购入乌沉香。三位皇子死后，此香便立即停用。”

“更巧的是，这些香全都来自柳家名下的药铺。”

柳如月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一名甘露寺小沙弥被带进殿中。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每次小皇子服药后，柳姑娘都会让乳母退出去，再命奴才点燃乌沉香。”

“第一个孩子没了以后，奴才害怕，求柳姑娘不要再点。”

“她却说，只有死去的皇子，才不会把陛下从她身边抢走。”

“你胡说！”

柳如月扑过去，一巴掌打在小沙弥脸上。

“谁给了你银子，让你这样污蔑我？”

小沙弥从怀里取出三张药铺提货凭证。

“这是柳姑娘亲手交给奴才的，上面有您的私印。”

三张凭证落在地上。

日期正好是三个弟弟被送往甘露寺的前一日。

父皇捡起凭证，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为什么？”

他一步步走向柳如月。

“朕将三个孩子交给你，是想弥补你不能做母亲的遗憾。”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柳如月哭着去抓他的衣摆。

“陛下，我没有......”

父皇一脚将她踹开。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敢骗朕！”

他拔出侍卫腰间的剑，抵住柳如月的脖子。

“他们是朕的亲生儿子！”

“清和为了生下他们，丢了性命！”

“来人，将柳如月押入天牢。谋害皇嗣，凌迟处死！”

侍卫立刻上前，将柳如月从地上拖了起来。

“陛下，我不能死！”

柳如月忽然护住小腹，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怀了您的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