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我手腕的力气极大。

将我强拉到车上后，车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声音砸在耳边，震得我心脏一颤。

秦颂没有上车。

他背对着车，点了支烟，动作又狠又急。

风把他手里的烟灰吹得四散，我看见他的肩背绷成一条直线。

心跳忽然莫名慌乱。

刚才在咖啡厅里、在街上，我都忍住了眼泪。

可这会儿，坐在他车里，看着他离我不过几米远的背影，那点压下去的泪意，一下又忍不住了。

我慌忙别开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颂终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握住方向盘，半晌没有发动车子。

“住哪？”他绷着脸问我。

我小声报了租屋的地址。

车子发动，我缩在副驾驶里，小心翼翼开口。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秦颂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他拧着眉，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你能不能安静？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我被他凶得肩膀一抖，没敢再开口。

车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默。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说话。

直到车停下，我才发现已经到了租屋楼下。

我垂着眼，低声道了谢。

秦颂没有立刻应声。

在路上，他的面上就已经恢复平和。

他再看向我时，又变得冷淡疏离：“苏倾，我今天送你，只是保护公司员工。换成其他人也一样，你明白吗？”

我愣了一瞬，然后缓慢点头：“我明白的，我不会多想。”

“你能明白最好。像你这种离过婚，还生过小孩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口像被人用钝刀轻轻划了一下，先是一凉，随后才有痛意渗进来。

这些话，不用他说，我心里也明白。

但还是被他话语里的贬低和急于和我撇清关系的姿态刺伤。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敢高攀。”

说完，我伸手去拉车门，没拉开。

下一瞬，身侧响起“咔”的一声清响。

我没有回头，飞快地去推车门。

就在我关上门的一瞬，我隐约听见身后有声音。

轻的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他一直这样对你吗？”

等我回过头，车已经走远了。

老旧小区门前空荡荡的，只剩下半盏坏掉的路灯，明明灭灭。

那天夜里，我罕见的梦见了十年前的秦颂。

梦中，我又在逼他念书给我听，他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顺从。

后来，我夸他声音好听。

他面色懊恼：“苏倾，你再打断我，我就不念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那晚，他最终还是念了我想听的那首诗。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那段秦颂了。

自从我决定联姻，嫁给李虔后。

我就一直在逼自己忘记那段过往。

人很容易被喜欢的时光困住。

我怕一旦回头，在现实中就会活得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