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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

我话刚出口，继父就朝门口走去。

灰色大衣男人侧身避开他，走到我面前，把一只牛皮纸袋递过来。

“我是秦越。”

“你母亲生前委托我保管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认出了他的声音。

半个月前，告诉我旧钥匙用途的人，就是他。

继父盯着纸袋：“你打开我家的保险柜？”

秦越看了他一眼。

“林女士名下的房子，她留给女儿的柜子。沈先生，您说话注意点。”

宴会厅里还有人举着手机拍。

继父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我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十六年前的住院记录复印件，一张药房交接单，还有一个银色录音笔。

交接单最后一栏签着三个字：许曼玲。

沈晚晴的母亲。

晚晴也看见了，脸色一白。

“我妈那时候只是给林阿姨送东西。”

“她送了什么？”

我问。

晚晴答不上来。

继父替她开口：“营养品。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营养品为什么要签进药房交接单？”

我把纸举到他面前。

他扫了一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做的。”

秦越说：“原件已经交给警方。这是复印件。”

继父的喉结动了动。

我低头翻住院记录。

我妈入院那天，医生在病程记录里写过一句话：

“家属自述服用原处方药，患者症状与既往情况不符，建议留存药品核对。”

后面没有核对结果。

因为第二天，我妈就死了。

“当年的药瓶呢？”

我问秦越。

“还在柜子里，警方带走了。”

继父立刻说：“瓶子放了十六年，里面是什么谁说得清？”

他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我把录音笔放在掌心，没有按下去。

继父的视线跟着它走。

“知意，爸爸知道你怨我。”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可你妈已经走了。你非要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吗？”

这句话，我听了十六年。

当年我追问为什么没赶上葬礼，他这么说。

我想看病历，他这么说。

现在我终于拿到病历，他还这么说。

我抬头看他。

“她要是能说话，最先骂的就是你。”

继父嘴角抽了一下。

他伸手指向录音笔：“打开。让大家听听你还编了什么。”

秦越却按住我的手。

“这份录音，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你可以选择不在这里放。”

我看了看满场的人。

他们刚才还在替沈晚晴鼓掌，现在一个个盯着我，等一场新的热闹。

母亲的话，不该被他们当热闹听。

我把录音笔收进衣袋。

“等警察查清楚，再放给该听的人。”

继父明显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沈晚晴忽然拿起话筒。

“姐姐不敢放，是因为里面根本没东西吧？”

她摘下皇冠，放到桌上。

“今晚你说我偷项链，说我抢遗产，还说我妈害了林阿姨。”

“我给你机会，把证据拿出来。”

“拿不出来，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我看着她。

“你妈签过字的交接单，就摆在这里。”

“那也不能证明她害人！”

“我没说她害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沈晚晴攥紧话筒。

继父突然走到她身边，把话筒抽走。

“够了。今晚的宴会到此为止。”

他冲台下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快步走向控制台。

投影屏骤然黑了。

可全场的手机，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