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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母亲留下的补充遗嘱通过了核验。

我接手的第一件事，是把她的名字重新放回品牌首页。

没有“沈氏”，也没有“沈晚晴继承林昭遗志”。

只有她当年亲手写下的四个字：

昭阳珠宝。

母亲死亡一案的调查还在进行。

警方调取了当年的急救记录、病历和老陈保存的材料。

许曼玲回国后接受了调查。

她承认去医院送过药，却否认动过药瓶。

旧手机里的内容也正在恢复。

每一个问题都得有证据。

继父却已经等不及了。

公司停止交接后，他带着律师来见我。

他说可以把名下的股份还回来，条件是我停止追问母亲的事。

“你妈要是活着，也不想看见一家人弄成这样。”

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翻到最后一页。

又是那句老话：双方不再追究过往。

我拿笔划掉了它。

“股份是谁的，按文件来。”

“我妈怎么死的，按调查来。”

“你拿一份协议，管不了这两件事。”

继父脸上的笑没了。

“知意，你非要把我逼死？”

“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谈条件。”

我看着他。

“当年我妈连请医生来见她一面，都得等你点头。”

他站起来，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我去看了沈晚晴。

她搬出了那栋房子，在一家小店做珠宝销售。

见到我，她第一句就是：“项链我已经交给秦律师了。”

“我知道。”

“皇冠也是。”

“我也知道。”

她攥着围裙，像是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林阿姨留给你的录音，我没听。”

“那是她留给我的。”

“嗯。”

她低下头。

我们之间没什么姐妹情可谈。

她戴着我母亲的东西长大，也在我回来后帮着继父拦过我。

她后来交出拍卖消息，改变不了这些事。

临走前，她突然说：

“那天我说林阿姨亲手把项链给我，是我撒谎。”

我停在门口。

“我知道。”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项链。是爸爸说，你不回来，这些就都是我的。”

我没有回头。

“以后别人给你的东西，问清楚是谁的。”

母亲的纪念展办在她第一家店里。

没有酒会，没有继承仪式。

来看展的人里，有当年跟她一起做首饰的师傅，也有攒了半年钱、来修旧戒指的客人。

一个老师傅指着玻璃柜里的胸针，问我：

“这个怎么没卖？”

那枚胸针很小，银色的，镶着一颗不怎么值钱的蓝石头。

背面刻着我的小名。

是母亲住院前做完的最后一件东西。

“有人订了。”

我打开柜子，把胸针别在衣领上。

展厅关门后，我一个人坐在母亲以前坐过的工作台前，打开录音笔。

她问我吃饭没有，问学校冷不冷。

最后一段，她说：

“知意，妈妈让你出去，不是不要你。”

录音到这里就停了。

我把笔放在台上，打开手机。

秦越发来消息，说旧手机里又恢复出一段当年的通话记录，请我明天过去辨认。

我回了一个“好”。

母亲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这一次，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把她没能说完的话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