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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到云州那日，下了一场小雨。他没有带王府仪仗，只带了谢衡和两个侍卫。

乔叔照我的吩咐，把人拦在门外：“王爷见谅，姑娘说了，谁来都得递帖子。”

裴砚之没发火，只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乔叔回道：“姑娘今日在东街查铺子，酉时才回。”

他点了点头：“那本王等。”

我回府时，他已经在前厅坐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茶凉了两盏。

看见我进门，他先站起来：“路上还顺利吗？”我把账册交给青黛：“王爷若是来问这个，现在看见了。我挺好。”

他喉结动了动：“阿蘅，我不是来逼你回去的。”我点头：“那就好，我这里地方小，住不下摄政王。”

裴砚之苦笑：“你现在说话，是真不给我留一点缝。”我看着他：“以前留得太多了。”

他沉默很久，把一个木匣推到我面前。里面是那半枚同心玉，还有城外别庄的地契、六年祭银的补账，以及一张银票凭契。

“欠你的先还一半，剩下的三个月内补齐。别庄已经收回，银子也从我私库补进旧部抚恤里。”

我点头：“账理清就好。”

他像是没想到我只回这一句，又补了一句：“苏晚棠也搬走了。”

我抬眼：“她搬不搬，跟我没关系。”

裴砚之终于有些急：“阿蘅，我和她没有越过男女之礼。这六年，我从没碰过她。”

我看着他：“所以呢？”他顿了一下：“所以我没有背叛我们的婚约。”

“行吧，那我换个问法。”我把那半块玉推回他面前，“你难过的时候去找谁？生辰想跟谁过？脱下王袍以后，最想让谁看见真正的你？”

裴砚之没说话，我替他答了：“不是我。”

“你没把身体给她，可你把最软的那一块全给她了。回到我这里，你只会说阿蘅最懂事，阿蘅能处理，阿蘅不会计较。”

我笑了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你爱不爱我先不说，你是真的很好用我。”

裴砚之脸色白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很久后，他才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摇头：“我不知道。”

他低声道：“你可以提。”我仍旧摇头：“我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连想要什么，都不想再围着你想。”

外头雨声越来越密。裴砚之坐了很久，最后只说：“好，我不逼你。”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我明日回京。朝里还有事，我不能把一摊子都扔了追着你跑。”

“你以前替我扛得够多了，这次我自己处理。”

门关上后，青黛问我：“姑娘，您心软了吗？”我翻开没看完的账册：“没有，只是他终于说了句人话。”

可人话来得太晚，也不能把六年重新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