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个月后，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木盒。

盒子里放着修复后的珍珠披肩。

缺失的两颗珍珠已经补齐，蓝色颜料也被处理掉。

旁边还有一张修复证明。

我刚合上盒子，顾砚舟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是我送来的。”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外。

“我找了很多人，最后在苏州找到一位做古织物修复的老师。”

“她说不能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但已经尽力了。”

我重新打开木盒。

远看时，披肩似乎完好如初。

可手指轻轻触碰，仍能摸到被颜料腐蚀后留下的粗糙纹理。

补上去的珍珠，也比原来的颜色更白。

“花了不少时间吧？”

“只要能修好，多久都值得。”

顾砚舟的眼里重新生出一点期待。

“明霜，我记得你说过，结婚那天要披着它。”

“如果以后你还愿意穿婚纱......”

“顾砚舟。”

我抬头打断他。

他余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少掉的珍珠可以补，沾上的颜料可以洗。”

我拿起披肩，露出那片留下痕迹的布料。

“但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我也不是。”

顾砚舟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没想让你马上回到我身边。”

“我只是想把它还给你。”

“你还回来的是一件东西。”

我缓慢合上木盒。

“可我知道它被糟蹋时的痛，你补不了。”

“我在医院拔掉针头时的绝望，你也补不了。”

“还有那七年里，每一次被你排在许妍后面的失望，都不可能因为一条修复好的披肩消失。”

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那我还能做什么？”

“接受。”

“接受我不会回头，接受你做过的事没有办法被抹去。”

我将木盒推到桌边。

“也接受有些道歉的意义，不是换取原谅。”

“只是让做错事的人，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砚舟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披肩你愿意留下吗？”

我看向盒子。

“它是我母亲的东西。”

“我留下它，与送回来的人无关。”

顾砚舟肩膀轻轻一颤。

他没有再回头，独自走进走廊。

我取出披肩，小心放进新的防尘袋。

修复的痕迹依旧清晰。

但这一次，我留下它，不是为了婚礼。

更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因为它本来就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