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低头看见奖牌外包着的纸：【陈嘉卉的。不能弄丢。】

他弯腰捡起来：“陈嘉卉，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大小姐？你想去找她？”

“我告诉你，等新鲜劲过了，她照样嫌你是个哑巴。”

我不想再和他争，只想逃离这里。

可我爸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我跌倒在地，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染上泥污。

我强撑着地面爬起来，再次扑向门口。

我爸从身后拽住我，将我的头不停地往墙上用力撞击。

我没办法呼救，只能拼命拍打大门。

两下。停了一瞬，又两下。

很久以前，陈嘉卉告诉过我：“以后你不想打字，就敲两下。我会看你。”

喉咙被掐住，我眼前全是血红色，只能拍得越来越用力。

可门外没有陈嘉卉。

手机跌落在地，在旧屋的水泥地上碎出几道蛛网。

我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离手机只差很短的一段距离。

可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风停了，屋外的蝉鸣也停了。

碎裂的屏幕上，又跳出一条信息。

没有名字，备注是一个小小的太阳：【不急，我在等你。】

校园外，陈嘉卉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学校后门。

她站在香樟树下，一遍遍检查书包里的东西。

一小束栀子花，一盒蓝莓糖，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手语笔记。

她练了一遍告白，又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个动作不够标准。

她重新来过：【孟青和，我喜欢你。】

做完以后，她自己先笑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孟青和看到这句话时的反应。

他一定会慌乱地低下头，连耳根都红透，也许很久都不肯抬起来。

没关系，她不会催他。

反正他们还要一起去南城大学，还有很多个明天。

可九点，十点，十二点……

她从天亮等到黄昏，孟青和始终没有出现。

陈嘉卉一条条给他发消息。

【我到了。】

【不急，我在等你。】

【是不是家里有事？】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她发出最后一句：【今天不行的话，明天见也可以。】

这次，她终于收到了孟青和的回复。

【别等了，我已经离开这里了。】

【我不会去南城，别再找我。】

陈嘉卉攥着手机，疯了一样跑到他家。

巷子里阴冷潮湿，那扇破旧的大门紧紧锁着。

她敲门。两下，又两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可她敲了很久，用力到指骨发白，里面却没有一丝声音。

陈嘉卉不信孟青和会就这么离开，连续七天，她每天都去香樟树下。

第一天，栀子花低下了头。

第三天，蓝莓糖被晒得发软。

第七天，花瓣彻底枯黄，糖也融化在盒子里，黏成模糊的一团。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孟青和或许真的不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