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曹磊主管销售部三年，报销单据厚得像字典。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有那么多的报销？而且为什么查财务会让他那么紧张？

我拐进了茶水间旁边的小隔间，把手机里因为习惯而存着的每个月的报销单据拿出来看。

发现这些年里一共有二十三笔异常报销，总额超过七十万，每一笔的审批人那一栏，都签着同一个名字——曹磊。

我把文件备份到云端，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走出去。

刚走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林菲菲。

我跟林菲菲虽然同在一个组，但平时交集不多。她比我晚进公司一年，平时话不多，做事踏实。

消息很简短：

【彩玲姐，刚才会上发生的事，部门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了。】

我点开部门群，看到几条消息冒了出来。

一个平时跟吴皓走得最近的男销售发言：

【今天的事闹得也太过了吧，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至于闹成这样吗？】

底下跟了几条附和的：

【就是，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何必呢。】

【彩玲确实拿了销冠，但做事也不能太绝了吧，毕竟人家也是老员工了。】

我冷笑一声，没有急着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同事发的：

【可是吴皓造谣确实不对啊，凭什么要让彩玲忍？】

再往下翻，又有几条消息冒出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得理不饶人会连累其他同事。

我把群聊截图保存，给林菲菲回了一条消息：

【谢谢提醒。】

林菲菲回了我：

【不客气，彩玲姐。有些事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沉默，那以后轮到自己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当天夜里十一点半，我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公司千人大群。

我点开一看，有人发了一段音频文件，附了一句话：

【你们都听听，这就是销冠的态度。】

我点开音频。

是我今天在会议室里的声音，但是被剪过了——

吴皓造谣的那些话没了，曹磊威胁我的那些话也没了，只剩下我冷硬的反击，让人听起来像一个咄咄逼人的刺头。

发言很快刷了起来：

【天哪，这也太凶了吧。】

【拿个销冠就这么嚣张？人家老员工就被她这么当众羞辱？】

【女销售就是这样，有点业绩就飘了。】

我把每一条评论都截图保存下来，连同那个音频文件和发送者的ID信息。

我没有在群里争辩。

我打开另一个群——同城行业交流群。

果然，那个音频已经被人同步转发到了这里，附上的文字更刺眼：

【某公司销冠当众辱骂老员工。】

底下一堆同行在吃瓜：

【是M公司的陈彩玲吧？前段时间刚拿了百万订单那个。】

【女销售还这么狂？】

【男销售这么弱呢，销冠都能让女的当。】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截图保存。

然后我打开网警平台的诽谤报案入口，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整理好提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