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上，我回到康复中心。

妈妈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立刻把手伸给我。

“今天怎么了？”

“开了个会。”

她没有继续问，只是陪我坐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她才忽然笑着说：

“时间过得真快，我的阿晏都长这么大了，能力越来越强。在妈妈印象里，你小时候有一次期末考试没考好，回来哭了一整晚，说自己太笨了。”

我想了想。

“我那时候怎么跟你说来着？”

“你说，哭完了明天还是得考试，不如把哭的力气省下来念书。”

妈妈轻轻笑了。

“你记性真好。”

**在床边，闭上眼睛。

“我记性好，记得你所有的事，那个女人骗不了我。”

病房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沈振宏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我想见你妈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锁了屏。

第二天早上，沈振宏出现在康复中心楼下。

保安拦住了他。

他没有闹，只站在台阶下等着，手里拎着一袋补品。

护士过来问我要不要见他。

“拒绝。”

护士犹豫了一下。

“他说会一直等。”

“那就让他等。”

我转身回了病房。

妈妈正在做康复师安排的伸展动作，动作很慢。

看见我回来，她问：“谁来了？”

“沈振宏。”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想见他吗？”

“不想。”

她回答得很干脆。

沈振宏在楼下站了将近四个小时。

中午我下楼取东西时，他还在那里。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阿晏。”

我绕开他。

“我只是想见见你妈。”

“她不想见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有话想当面跟她说。”

“她一个字都不需要听。”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很久。

他才低声说：“阿晏，我是你父亲。”

我转过身。

眼前仍然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可我不需要看清他的脸，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是我父亲，这件事不会改变你对我妈做过的那些事。”

他没有再说话。

我提着东西走进楼里。

他没有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他依旧每天来。

第三天下午，妈妈忽然说想下楼走走。

我扶着她慢慢走到花园。

沈振宏还在那里。

看见妈妈，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很快停了下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看着她。

“婉舒，我……”

“不用说了。”

妈妈打断他。

声音很平静。

“你想说什么，我大概都知道。”

“我真的后悔了。”

妈妈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后悔了也没有用，而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沈振宏低下头。

妈妈没有再看他，只转过身对我说：

“走吧，该做理疗了。”

我扶着她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沈振宏。”

身后的人抬起头。

“你后不后悔，跟我没有关系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沈振宏没有追上来。

那天晚上，表舅打来电话。

“沈振宏今晚让律师提交了一批证据。”

我皱眉。

“什么证据？”

“温媚那边的。”

他停了一下。

“他把温媚卖了。”

我没有说话。

“这批证据对我们起诉温媚很有帮助，要不要接？”

我想了几秒。

“接。”

“他的目的，是他的目的。证据，是证据。”

我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你以为真的赢了？”

我看了一眼，直接截图转给法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