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我看来，沈家不过只是一群最后挣扎的小丑，比起他们，有件事，我心里更加在意。

我还是去问了外祖父。

“为什么帮我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

“婉舒是姜家的女儿。”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不管她当年走得多远，这一点都不会变。”

他看着我。

“你是她的女儿，也是姜家的人。”

我没有再问，只是觉得胸口好像涌上一股暖意。

就在当天傍晚，助理送来了一份文件。

沈家部分小股东已经被大伯私下串联，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他们已经提前拟好了提案。

创伤性脸盲导致决策能力受损、性格突变，疑似心理创伤。

个人形象受损，不利于集团对外合作。

我把最后一条看完，轻轻笑了一声。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敢写。

股东大会定在周四下午，会议室我来过无数次。

可那天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气氛还是让我觉得陌生。

人几乎都到了，连几个平时很少露面的元老股东也坐在里面。

大伯率先开口，把那份提案念了一遍。

他的语气很平稳，显然已经提前准备了很久。

“我们都理解沈**现在的情况，但公司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外部合作方已经开始关注集团管理层稳定性，继续让沈**负责集团事务，恐怕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

有人跟着附和。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为了公司考虑。”

“你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休息。”

“可以先把一部分权力交给董事会。”

我一直没有说话。

等他们全部说完，我才抬起头。

“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轮到我了。”

助理打开投影。

第一项，是温媚入住沈家期间，以“沈家内部顾问”的名义签下的三份合作意向书。

合作方全部是大伯名下的关联企业。

利润分成比例高得离谱，条款几乎都是单方面向对方输送利益。

我让助理把三份合同全部投出来。

“这三份合同，我以集团实际管理人的身份，今天正式宣布作废。”

大伯脸色一变。

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进入第二项。

“二姑名下的项目子公司，两年前拿到集团两千万启动资金。”

屏幕上的银行流水一笔笔放大。

“到现在没有任何项目落地，但账面上的资金已经被分批提现。”

二姑猛地站起来。

“那笔钱有说法！”

我抬眼看她。

“坐下。”

她愣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第三项，是一份聊天记录。

发送时间，是我出车祸前三天。

大伯发给沈振宏。

内容很简单。

建议借这次车祸推动集团掌权人更换。

我让这张截图在屏幕上停了一整分钟。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我才开口。

“他们说我的脸盲影响决策能力。”

我看着满屋模糊的脸。

“可就算我现在看不清任何人的脸，该看清的东西，我从来没有看错过。”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我站起来。

“临时股东会，到此结束。”

“董事会将在本周内提交正式议案，撤销相关人员的管理权限。至于其他问题，法务会依法处理。”

我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元老股东。

“沈晏。”

我停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才说：“公司交给你，我们放心。”

我没有回头，只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