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男生频道 > 都市生活 > 被甩后我成了金融圈大佬,前女友求我别曝光她老公 > 被甩后我成了金融圈大佬,前女友求我别曝光她老公精选章节
第一章火锅里的分手林逸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
不是在大学食堂因为卡里只剩三块五而被身后排队的学妹看了个精光,
也不是实习期被老板当众骂“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浆还是豆腐脑”,
而是此刻——情人节晚上七点半,他坐在人均消费五百八的日料店里,
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份已经凉透了的和牛寿喜烧,
对面坐着穿香奈儿粗花呢连衣裙的前女友苏雨晴,
她正用一种“我在跟幼儿园小朋友讲道理”的表情看着他。“林逸,咱们在一起三年了,
你连个像样的情人节晚餐都请不起,我还能指望你什么?”苏雨晴的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开了林逸最后一点体面。
她用小银勺搅动着面前的那杯抹茶拿铁,杯壁上映着窗外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像某种倒计时。林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下个月就转正了”,
或者“我的量化模型已经跑出初步成果了”,但这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话他上个月说过了,上上个月也说过了。说得多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背台词。苏雨晴放下勺子,
从那只林逸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下的Gucci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面上。
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封口,能看见里面薄薄一沓粉红色的边。“这是三万块钱,
你之前替我垫的房租和借给我弟弟买车的钱,我连本带利还你。”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后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
“以后咱俩两清了。”三万块。林逸盯着那个信封,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些不太体面的数字。
他的银行卡余额是两千一百三十七块五毛,信用卡欠款四千八百块,
下个月的房租三千五还没着落。三万块够他活到找到下一份工作,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连分手费都算得这么清楚。“雨晴,你听我说——”“别说了。
”苏雨晴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双曾经让他心动的杏眼里现在只剩下一种东西,叫“释然”。
它是一个比愤怒更可怕的表情,因为愤怒至少还意味着在乎,
而释然意味着她已经在心里跟他说完再见了,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不过是一个需要走完流程的前男友。“林逸,我不是嫌你穷,
我是嫌你看不到希望。”她站起身来,拎起包,动作行云流水,“如果哪天你真的发财了,
我祝你前程似锦,但是很抱歉,我等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声一声,像钟摆一样精准地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半步,侧过脸来,
补了最后一句:“对了,下个月我要订婚了。对方是华强实业的少东家,
家里做电子元器件生意的,全款买了两套房。不是我想拿这个**你,就是跟你说一声,
不用再来找我了。”门关上。林逸一个人坐在日料店里,
面前是三万块钱和一份已经凉透了的寿喜烧。服务员站在不远处,
用那种“我懂你兄弟”的表情时不时瞟他一眼,但始终没过来催他走,
大概是因为他桌上那三杯清酒也还没结账。他拿起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三万块,
一千面额的新钞,连号的。翻过来一看,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林逸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男主被甩后仰天长啸的疯笑,
也不是那种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的苦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自嘲的、甚至有点释然的笑。就像一个在暴雨里走了很久的人,
终于承认衣服已经湿透了,反而不再纠结要不要打伞了。他把信封揣进口袋,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看了眼余额。两千一百三十七块五。很好,加三万,
总共三万两千一百三十七块五。减去信用卡四千八,再减下个月房租三千五,
还剩两万三千八百三十七块五。够他再撑三个月的。三个月。他深吸一口气,
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Day1:被甩了,还剩三个月。
”然后他叫来服务员:“结账。”“先生,您这桌一共一千二百四十元。
”林逸扫了一眼账单,手指在付款码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扫了。一千二百四十块,
他之前一个月的饭钱。苏雨晴点的海胆和和牛几乎没怎么动,他叫服务员打包了。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初秋的晚风裹着桂花的味道扑面而来,街上到处是捧着玫瑰花的情侣,
女孩子们笑得像偶像剧里的慢镜头,男孩子们掏出手机给女朋友拍照,
嘴里说着“宝贝你站那边,光好”。林逸拎着打包袋,逆着人流往地铁站走。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信封里的钱你清点一下,
别回头又说什么数不对。”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emoji。绿灯亮了。
林逸把消息左滑,点下了删除。他忽然想起一件有点黑色幽默的事情。就在昨天,
他写的那个量化交易策略的回测结果出来了——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四十七,
最大回撤不到百分之八。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金融工程硕士,
这个策略的水平足够让他进任何一家一线私募。而在这之前,他投了四十七份简历,
收到了十二封拒信,三个已读不回,剩下的一直显示“初筛中”。
导师老周看了他的策略报告,扶了扶眼镜,只说了四个字:“好好打磨。
”林逸当时以为老周在敷衍他。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老周说的是对的。有些东西需要打磨,
有些东西需要放弃,但最难分辨的,是哪些东西值得打磨,哪些人值得等待。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半张桌子。
桌上摊着半袋吃剩的盼盼薯片,三罐空了的红牛,还有一摞打印出来的论文,
最上面一篇的标题是《基于深度强化学习的多因子选股模型研究》。
林逸把打包袋搁在冰箱上,打开灯,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上是他的回测系统界面,
红红绿绿的K线图密密麻麻,最底下是一条平滑向上的资金曲线。
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邮箱。收件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也就是苏雨晴约他出来吃饭之前两个小时。发件人是鼎辉资本的HR,
标题写着“面试邀请:量化研究员岗位”。林逸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面试时间在下周三下午两点,地点在国贸写字楼二期,面试官是量化投资部的总监赵明远。
他盯着这封邮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如果苏雨晴知道她前脚刚甩了我,
后脚鼎辉的面试邀请就到了,会不会后悔把那三万块还给我?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他掐灭了。因为鼎辉资本是全亚洲排名前三的对冲基金,
每年招的应届生不超过十个,能拿到面试邀请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能不能过还是两说。
何况苏雨晴的新欢是华强实业的少东家,全款买了两套房。他就算进了鼎辉,
第一年年薪也就六十万出头,在北京不吃不喝十五年才能全款买一套房。
十五年后苏雨晴的孩子都该上初中了。想到这里林逸又笑了,这次是真的被自己逗笑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在桌上码整齐,用橡皮筋扎好,塞进抽屉里。然后他翻开笔记本,
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道:“吃饭开销:-1240元。收到还款:+30000元。
情感状况:被甩。职业前景:未知。目前总资产:32137.5元。”写完这几个字,
他又觉得太丧了,于是在“情感状况:被甩”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里面写着:“她一定会后悔的。”加了括号之后他又觉得太中二了,想划掉,
但笔尖悬在纸面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划。这是他被甩后的第一个夜晚。他不知道的是,
这将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低谷。第二章外卖箱里的秘密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
六月的北京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柏油马路被烤化的味道,
蝉鸣声从早到晚不带停的,像某种永不疲倦的背景噪音。
林逸租的房子在昌平线终点站再往北三公里的一个城中村里,
村里住着外卖骑手、快递小哥、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
以及像他这样一边写论文一边靠送外卖维持生计的苦命研究生。这里的房租便宜得离谱,
一千八一个月,一个大开间,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得只能站一个人的阳台。
缺点是隔音很差,隔壁住的那个外卖骑手大哥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打电话跟老婆吵架,
内容从“我他妈一天跑了六十单你还要怎样”到“行行行离婚离婚,
你先把孩子抚养费打过来”,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逸每天晚上听着这些“深夜情感节目”入睡,
渐渐地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稳感——至少他还没沦落到被老婆催着离婚的地步,
因为他连老婆都没有。早上七点,闹钟响了。林逸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看行情。
A股九点半开盘,但期货市场九点就开始了,虽然他目前没有资金实盘操作,
但保持对市场的敏感度是一个quant的基本素养。今天的行情没什么特别的,
上证指数在三千一百点附近窄幅震荡,成交量萎缩,市场情绪偏谨慎。
自己模型里的几个核心因子——资金流向、波动率、换手率——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动信号。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穿上前一天晚上就备好的蓝色外卖制服,戴上头盔,
骑着他那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动小踏板,出发去站点。站点在昌平县城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里停着二十几辆电动车,花花绿绿的外卖箱像某种奇怪的装饰品。站长姓王,四十多岁,
圆脸,说话永远带着一种“我也是过来人”的语气,
每天早上开早会的时候都会重复同一句话:“兄弟们,安全第一,差评第二,速度第三。
别他妈为了抢单闯红灯,你那一条腿换不来五百块钱。
”林逸每天听到这句话都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五百块换不来一条腿,但一次差评扣五十块,
五十块可是我一天的饭钱。”不过这话他从来不说出口。在这个站点里,
他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众包骑手,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某985高校金融工程专业的硕士生,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量化模型回测收益率接近百分之五十。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没必要。
你跟一个每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赚一万二的骑手大哥说你写的代码能自动赚钱,
人家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林逸,你今天跑哪个区?”说话的是他的搭档张伟,
一个比他大三岁、已经从某二本院校毕业两年的“社会人”。张伟长得黑瘦黑瘦的,
笑起来一口白牙特别显眼,口头禅是“兄弟们冲啊,这单小费五块”。“还是昌平城区吧,
那边我熟。”林逸一边说一边把保温箱绑到车后座上。“行,那咱俩搭班,
你跑北边我跑南边,中午碰头吃饭。”上午十点,第一波午餐订单开始涌进来。
林逸的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他熟练地刷着订单列表,
—距离、预计时间、配送费、是否顺路——这些参数在他的大脑里跑得比他的回测系统还快,
毕竟这是关乎今天能不能吃上饭的事。他接了一个三公里外的订单,配送费九块五,
从一家川菜馆送到一个写字楼。到店取餐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后厨骂一个刚来的厨师,
原因是一份水煮肉片里少放了豆瓣酱。林逸等在柜台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忽然看到一条推送新闻:“鼎辉资本2024年校园招聘正式启动,
计划招募量化研究员8-10名,年薪60-80万。”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招聘要求写得中规中矩:国内外知名高校硕士及以上学历,
数学、统计、计算机、金融工程等相关专业,熟练掌握Python或C++,
有量化策略研究经验者优先。这些条件他都满足。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最后一句话:“通过两轮笔试和三轮面试者择优录取。”三轮面试。
林逸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招聘链接存进了备忘录。等他送完这单,回到车上,
立刻给导师老周发了条微信:“周老师,鼎辉的校招您有了解吗?我想试试。
”老周很快回了消息:“可以试试,但你最好先把策略回测报告写完,
那才是你的核心竞争力。”老周这人说话永远是这样,不泼冷水也不给虚的鼓励,就事论事,
像个精准的导航仪——告诉你路在哪,但要不要走是你自己的事。十二点半,
林逸和张伟在昌平县城一家沙县小吃碰头。两个人一人一碗拌面加一份排骨汤,
总共三十二块钱,吃得满头大汗。张伟一边吃一边刷短视频,
偶尔抬头跟林逸吐槽今天的奇葩客户。“你猜怎么着,刚才我送一单到XX小区,
客户备注写‘放门口就行’,结果我刚放好走出两步,
他开门出来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放门口了?你给我拿进来’。我说哥,备注上写着放门口啊,
他说‘那是系统自动填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那你也没提前打电话告诉我啊,
他说‘我为什么要打电话?你送外卖的你不会自己判断吗?’”张伟学得有模有样,
连客户那种“全世界都欠我的”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逸忍不住笑了:“那你最后怎么处理的?”“我给他拿进去了呗,不然呢?差评扣五十,
申诉还过不了,我图啥?”张伟耸耸肩,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拌面,“这行就是这样,
你以为你是送餐的,其实你是送尊严的。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谁还没个低三下四的时候。
”林逸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张伟这句“送尊严的”说得挺有道理。不光是送外卖,
其实很多工作本质上都是在消耗某种东西——时间、体力,或者尊严。
区别只在于单位时间的消耗价格不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碗十二块钱的拌面,
又想起昨天晚上苏雨晴在那家日料店说的那句“如果哪天你真的发财了,我祝你前程似锦”。
发财。什么算发财呢?年薪六十万算吗?在苏雨晴眼里肯定不算。
她的标准是“全款买两套房”,那是两千万级别的财富。从这个角度来说,
她选择华强实业的少东家确实是一个理性的决策,
就像在两只股票里选一个市盈率更低、现金流更好的那只。只不过她选的不是股票,
而是一个男人。林逸把这个念头掐灭,继续吃面。下午的订单明显比上午少了,
这意味着又到了骑手们最讨厌的“空窗期”。林逸把车停在一个树荫下,掏出笔记本电脑,
打开回测系统,继续调试他的因子模型。他把数据回测的时间区间拉长到了五年,
从2019年到2024年,涵盖了疫情前中后三个阶段。回测结果跑出来的时候,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年化收益率从之前的百分之四十七略微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三点五,
但夏普比率从1.9提高到了2.1,这说明策略的风险调整后收益更好了,
超额收益也更加稳定。林逸盯着屏幕上的图表,
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他能把策略的实盘效果做到回测的八成,
他根本不需要去鼎辉面试。他自己就能成立一个私募基金,三年内做到几千万规模不是梦。
但这只是一个念头。实盘和回测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现实问题——资金从哪里来?
风控怎么做?交易系统怎么搭建?合规问题怎么解决?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算了,
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先拿到鼎辉的offer,攒几年经验和本金,再想创业的事。
下午四点多,林逸接了一个远距离订单,从昌平县城送到十三陵附近的一个别墅区。
单程十二公里,配送费三十五块,是今天最大的一单。
他骑着电动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客户指定的那个别墅。
别墅的大门是深褐色的,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和一辆特斯拉ModelX,
院子里有个小游泳池,池水在阳光下蓝得不太真实。林逸按了门铃,等了大概两分钟,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年轻女人开了门。她看起来不到三十,皮肤白得发光,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接过外卖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说了句“放鞋柜上就行”,然后就转身进去了。门关上的瞬间,
林逸听到她在打电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个量化产品不要买,
那家私募的夏普比率只有零点八,连市场基准都跑不赢……”林逸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
量化产品。夏普比率。私募。这三个词从一个住在别墅里的年轻女人嘴里说出来,
而且是用那种“老娘见过世面”的语气说的,让他本能地感到好奇。他站在门口多听了两秒,
但门已经关严了,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他骑着车往回走,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一个女人,住别墅,开保时捷,
懂量化投资——这几种元素组合在一起,要么是个富二代,要么是某个大佬的太太,
要么她自己就是金融圈里的人。不过这些跟林逸都没关系。他只是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他的任务是把餐从A点送到B点,拿到配送费,然后去吃今晚的那碗十二块钱的拌面。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逸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马路牙子上喝。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林逸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和苏雨晴最近的关系确实不太妙,
但还不至于到“聊聊”的地步。通常来说,当一个女生主动约你“聊聊”,
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前缀的情况下,这件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他回了两个字:“有空。
”苏雨晴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是一家他们以前经常去的火锅店,
在昌平县城中心的一个商场里。晚上七点半,林逸准时到了火锅店。他没换衣服,
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外卖制服,因为他确实是直接从站点过来的,连家都没回。
苏雨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份番茄鸳鸯锅底,锅还没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但这种温柔让林逸觉得更不对劲了。“你来了。”苏雨晴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件外卖制服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坐吧,
我点了你爱吃的毛肚和虾滑。”林逸坐下来,把头盔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火锅了?”苏雨晴没直接回答,
而是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水,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排练过的。
她把水杯推到他面前,这才开口:“林逸,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林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你说。”苏雨晴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逸始料未及的话:“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上周末我去见了。”火锅店里的背景音乐在放某首流行的情歌,锅底开始冒泡了,
红油翻滚着涌上来又沉下去,像某种缓慢的心电图。林逸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把水杯放回桌上,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然后呢?
”苏雨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
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一种终于把话说出口的轻松。“然后……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家里做电子元器件生意的,
在华强北有好几个档口,一年流水几千万。他自己在清华读了MBA,现在帮他爸打理公司。
我们在国贸那边吃了一顿饭,他的谈吐、见识、格局,跟我在一块儿就是……”她停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是感觉很自在。”自在。林逸在嘴里咀嚼着这个词。
自在是什么意思呢?是不用考虑AA制?是不用担心对方点菜的时候偷偷看价格?
是不用在结账的时候假装上厕所看账户余额?说白了,就是不用再为钱发愁的那种轻松。
苏雨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赶紧找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好,林逸,
你其实很优秀,聪明、上进、对我也好。但是……”她又停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但是你真的不能一直这样啊。你都快毕业了,还在送外卖。我知道你是为了赚生活费,
可是你看看你周围的同学,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大家都是去券商实习、去基金公司做研究,
你呢?你每天穿着这件蓝衣服在街上跑,你觉得这事正常吗?”林逸想说点什么,
但苏雨晴没给他机会。“我不是瞧不起送外卖的,真的不是。但是你想想,
你读了二十年的书,高考六百多分,考研四百多分,你难道就为了毕业了继续送外卖吗?
我有时候看着你在街上跑,我心里特别难受,真的。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火锅终于开了,红汤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林逸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蘸料——麻酱、蒜泥、香菜、花生碎,
是苏雨晴给他调的,她一直记得他蘸料里不放醋。“雨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的量化策略最近跑出了——”“行了行了,别跟我谈你的策略了。”苏雨晴摆摆手,
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疲惫,“你那个策略说了大半年了,
每次都是‘再调整一下参数’、‘再优化一下模型’,你倒是实盘跑一次给我看看啊。
你连一万块钱的本金都拿不出来,你知道什么叫实盘吗?你知道什么叫交易吗?
”林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她说的没错。策略回测得再好,没有真金白银砸进去,
一切都是纸上谈兵。而他没有钱,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钱就不能实盘,
不能实盘就不能证明策略有效,不能证明策略有效就拿不到投资,拿不到投资就没有钱。
一个好的quant和一个伟大的quant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就是一个启动资金。
而林逸连这个“有时候”都够不着。那顿火锅吃得很沉默。两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锅里的毛肚煮老了,虾滑煮散了,牛肉卷浮在红油表面,像某种消化不良的隐喻。
最后苏雨晴叫服务员买单,林逸说“我来吧”,苏雨晴没跟他抢,
因为他知道林逸这个人有个毛病——他可以穷,但不能输了自尊。吃完饭走出商场的时候,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烤红薯的味道。街边有个老爷爷推着小车在卖烤红薯,两块钱一个,
五块钱三个。苏雨晴走过去买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林逸。红薯很烫,林逸两只手来回倒腾着,
嘴里“呼呼”地吹气。苏雨晴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
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脸上某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温柔。她说:“林逸,你知道吗?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林逸愣了一下:“羡慕我什么?”“羡慕你还相信你的策略。
你相信它能赚钱,你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她咬着红薯,声音含混不清,
“我就不行了,我现在什么都不信了。我不相信努力会有回报,不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
也不相信……爱情。”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林逸站在原地,
看着她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渐渐被夜风吹散。
他忽然想追上去,想对她说“你等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三个月后,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苏雨晴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冲他喊了一句:“林逸,你那个红薯不烫吗?
别傻站着了,赶紧吃。”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林逸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烤红薯,皮已经被炭火烤得焦黑,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金黄色的瓤,
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酸。
第三章面试与偶遇接下来的一周,林逸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昏天黑地。
白天他正常跑外卖,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平均每天跑二十五到三十单,赚三百块左右。
晚上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就开始准备鼎辉的面试,一直复习到凌晨两三点,然后睡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七点再爬起来继续。张伟发现他最近状态不对:“哥们儿,你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跟兔子似的。”“没事,最近在准备一个面试。”林逸含糊地说。
“面试?啥面试?”“一个金融公司。”张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在他的认知里,
林逸就是一个送外卖间隙喜欢对着电脑敲键盘的怪人,至于他敲的到底是什么,张伟不关心,
也看不懂。周三下午一点,林逸从昌平出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
终于在两点前赶到了国贸。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国贸桥下,抬起头,
看着周围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的高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恍惚。
他上一次来国贸还是三个月前,跟苏雨晴一起在国贸商城逛街,
那时候他刚拿到一个券商的实习offer,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正经的金融岗位,
苏雨晴开心得要命,拉着他去吃了顿鼎泰丰,花了五百多块,是他当时实习工资的五分之一。
然后那个实习因为公司业务调整,干了两个月就被裁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国贸。
林逸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这件西装是他去年为了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在淘宝上买的,
三百多块,面料硬得像塑料布,但他熨了一个上午,
算是勉强能看了——然后走进了国贸写字楼二期的大堂。鼎辉资本在三十二层,
整层都是他们的。前台是一个长得像网红的**姐,穿着职业装,
妆容精致得像是从杂志上抠下来的。她看了林逸的面试邀请邮件,笑着说:“林先生是吧?
您稍等,我通知一下HR。”林逸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尽量保持表情管理,
但眼睛忍不住到处看。
这层的装修风格是那种“低调到极致就是奢华”的类型——灰白色的主色调,原木色的家具,
墙面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地上铺着的手工地毯踩上去完全没有声音,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每隔几分钟就有穿着正装的人从他面前经过,
男的大多穿深色西装,女的大多是黑白灰三色的职业套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步履从容,
身上散发着一种“我年薪百万但我从不炫耀因为这只是我的日常”的气质。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在淘宝上花八十九块买的皮鞋,发现鞋头有一小块蹭掉了色的皮,
他用另一只鞋的鞋底试图把它遮住,但失败了。两点整,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出来了,
自我介绍说她是HRBP,叫李思雨。她带着林逸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给他倒了杯水,说:“面试官马上就到,您先坐一下。
”等了大概五分钟,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五岁。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林逸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不是那种廉价的刺鼻味,
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柑橘和木质的清香。“你好,我是赵明远,量化投资部总监。
”他伸出手来,手劲很大,
握手的力度精准地控制在“不会让你觉得疼但绝对能感受到力量”的区间。“您好赵总,
我是林逸,金融工程专业硕士应届。”赵明远坐下来,翻开林逸的简历,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不太常见的开场白开始了面试:“你简历上写着你跑过量化回测,
年化收益百分之四十七,夏普比率二点一。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你的策略上了实盘,
第一周就亏了百分之十,你会怎么办?”林逸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
而是因为它太简单了。他原以为赵明远会问一些特别刁钻的技术问题,
比如“你怎么处理小市值效应在注册制改革后的结构性断裂”,
或者“你怎么评价RiskMetrics模型在极端市场条件下的失效特征”,
结果对方问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在考新手的问题。但林逸没有掉以轻心。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回答:“首先,我会检查交易日志,确认回测和实盘的差异来源。
如果差异来自市场环境变化,比如风格切换或者流动性收缩,
我会看策略的历史压力测试结果,在过去类似的市场环境下策略的最大回撤是多少,
当前的回撤是否还在历史范围之内。如果在范围内,我不做任何调整,继续执行。
如果超出历史范围,我会暂停交易,重新评估策略的逻辑假设是否失效。”赵明远听完,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问:“那如果检查完发现没有逻辑漏洞,市场环境也没有明显变化,
但就是亏了,怎么办?”林逸想了一下,说:“我会去看成交明细,
确认我的滑点假设和冲击成本假设是否准确。很多回测和实盘的差异都来自交易执行层面,
尤其是高频因子,在实盘中会因为流动性问题出现严重的衰减。如果确认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我会调整滑点参数,重新回测,再看是否需要修改策略的交易频率。
”赵明远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了大概两毫米,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扑克脸。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在量化投资里,因子挖掘和组合优化,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其实是个陷阱。说因子挖掘重要的,
会被认为是学院派;说组合优化重要的,又会被质疑是否懂因子挖掘的实际难度。
赵明远想看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候选人回答的方式和思考的深度。
林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换个角度来回答。
如果把量化投资比作做饭,因子挖掘是食材,组合优化是烹饪方法。没有好食材,
大厨也做不出好菜;但有好食材不会做,也白搭。所以我的观点是,在策略开发的初期,
因子挖掘更重要,因为它是你超额收益的源泉。但当你的因子库足够丰富之后,
组合优化就成了决定性的一环,因为它决定了你如何把这些因子有效地组合在一起,
实现真正的分散化和稳健收益。”“但说实话,”林逸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有点轻松,
“目前市场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量化策略都不是败在因子挖掘不够好或者组合优化不够精,
而是败在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上——过拟合。”“很多人拼命挖掘复杂的因子,
用深度学习、强化学习、各种奇奇怪怪的神经网络,回测结果漂亮得像艺术品,
一上实盘就崩。为什么?因为他们把历史数据拟合得太完美了,把噪声当成了信号。
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一个原则:简单有效的因子,远胜于复杂无用的小技巧。”林逸说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赵明远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假笑,
而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他笑了一下,随即收住,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表情,
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林逸是吧?”他拿起笔在林逸的简历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站起来,“面试就到这儿吧,HR会通知你下一轮的安排。”林逸愣了一下:“下一轮?
”“你该不会以为一面就完了吧?”赵明远挑了挑眉,“一共三轮,我这关你过了,
回去准备第二轮吧,笔试。”他说完就走了,留给林逸一个深蓝色polo衫的背影。
林逸坐在会议室里,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过了。第一轮面试,他过了。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如果他真的通过了所有面试,
拿到了鼎辉的offer,那他的年薪就在六十万以上了。六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朵不太真实的烟花。从鼎辉出来的时候,
国贸的天空正好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
整条街看起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林逸站在写字楼门口,掏出手机,
下意识地打开了苏雨晴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该说什么呢?
“我今天面了鼎辉,第一轮过了”?还是“我可能真的要成功了,你可以再等我三个月”?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因为他忽然想起苏雨晴说过的那句话——“你倒是实盘跑一次给我看看。”对啊,
就算他拿到了鼎辉的offer,那也是工作,不是他自己的策略。
他的策略仍然只是在回测系统里跑着的美好数据,离实盘还差一个启动资金的距离。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去。走到国贸桥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面试结果的通知,赶紧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外卖订单推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
不出的荒诞感——十五分钟前他还在三十二层的高档写字楼里跟对冲基金的总监谈量化策略,
十五分钟后他穿着同一套西装,站在街头看外卖订单,
计算着这一单九块钱的配送费够不够买今晚的泡面和火腿肠。他苦笑了一下,
把西装外套脱了叠好塞进背包里,然后点击了“接单”。这就是现实。
不管你刚才在多少人面前表现得像个准金融精英,该送的外卖一单都不能少。
他骑着电动车往取餐点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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