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若觉得没有道理，便回去告诉老夫人，布不给了。”

许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身后的婆子忍不住嘀咕：“夫人也太会算计了，赵娘子肚子里可怀着将军恩人的孩子……”

秦妈妈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婆子被打得偏过脸去，半天没回神。

秦妈妈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间屋子。

“一个粗使婆子，敢议论主母嫁妆。萧府规矩若没人教，老奴今日替老夫人教。”

许嬷嬷怒道：“秦妈妈，你也太放肆了！”

秦妈妈从袖中取出一张旧据，拍到桌上。

“许嬷嬷来得正好。去年老夫人寿宴，从姑娘嫁妆里借走赤金寿桃一对，许嬷嬷亲自按的手印。三百六十两，连同今日要的布，一并结了吧。”

许嬷嬷彻底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

“拿银子来，库房开。没有银子，门不开。”

许嬷嬷怔了好一会儿，终于冷笑。

“夫人今日这般做派，老奴会原话禀给老夫人和将军。”

“去吧。”

我重新翻账。

“顺便问问老夫人，头上那支金累丝嵌红宝簪戴够没有。那也是我的嫁妆。明日辰时前不还，我让秦妈妈带账册去寿安堂取。”

许嬷嬷气得手抖，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穗宁关上门，差点笑出声。

“夫人，您没看见她刚才的脸。”

秦妈妈却没笑。

“姑娘，今日算撕开了。老夫人那里不会罢休。”

“她罢休，我也不会罢休。”

我低头继续列单子。

卖铺子只是第一步。

萧家用过我的、借过我的、吞过我的，都要一件件吐出来。

这一夜，西偏院的灯燃到很晚。

秦妈妈带人把嫁妆库里能移动的贵重物件清出一半，悄悄装进粗布箱。穗宁带两个可信的小丫鬟核对首饰、药材和布匹。我则按账册重写一份总单，将每笔去处、经手人、借据位置都标清。

快到三更时，外头忽然下起小雨。

雨声打在破窗纸上，沙沙作响。

我放下笔，腹中又坠了一下，比白日更明显。

秦妈妈立刻扶住我。

“姑娘，明日先请女医看看。”

我点头。

有些事，总要做决定。

第二日天刚亮，寿安堂的人没来，萧怀铮先来了西偏院。

他一进门，便看见满屋箱笼和桌se.n上摊开的账册。

脸色当场沉下去。

“沈明蘅，你昨晚闹到母亲那里去了？”

我正在核对借据，没有起身。

“老夫人要拿我的布，我让她付银子。”

萧怀铮额角一跳。

“几匹布，你也要算？”

我把账册转向他。

“将军若觉得几匹布不值一提，现在付了也不难。”

他看了一眼账册上的数目，眉头皱得更深。

“母亲年纪大了，你何必这样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