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朝北，白天都没太阳，小宝住不惯。”

“那您可以带他回自己家。”

“我带他来就是让你照顾的。”

“可我不在。”

“所以你赶紧回来！”

山风把婆婆的吼声吹得断断续续。

顾辰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

我对电话说道：“妈，您愿意留在我家，是您的选择，但不能动我的房间。”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首付款是我出的，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婆婆停了停，随即骂我跟自己家人算账。

“不是我先算的。”

“你不就是挣了几个稿费吗，有什么了不起？”

“既然没什么了不起，以后家里的开支别再用我的稿费。”

她还想再说，我已经结束通话。

回到车上，顾辰递给我一颗薄荷糖。

“妈妈，吃甜的就不生气了。”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慢慢散开，胸口的沉闷也淡了些。

中午，我们在泸定吃了碗热腾腾的汤面。

顾辰把自己的煎蛋夹到我碗里。

“我吃不完，你帮我。”

我知道他是想把好东西留给我，没有拆穿。

下午抵达康定时，天空飘起细雨。

我们办理入住后，顾辰趴在窗边看山雾。

“明天会不会看不到雪山？”

“天气的事没人能保证。”

“看不到也没关系。”

他回头冲我笑。

“今天已经很好了。”

话音刚落，我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合作多年的编辑告诉我，顾凯刚联系过公司财务。

他要求今后所有稿费，必须转入家庭账户。

我给编辑回了电话。

“他不是合同签约人，也没有权力修改我的收款账户。”

编辑说道：“财务没有答应，只是觉得不对，先来问你。”

“以后涉及合同和稿费的变更，只接受我的邮箱和本人电话确认。”

“明白，我会让财务做好备注。”

她顿了顿，又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点分歧，我能处理。”

“那你保存好沟通记录，别让人代替你签任何文件。”

我道过谢，挂断电话。

顾辰还站在窗边，拿手指在玻璃上画山的轮廓。

我没有把稿费的事告诉他。

他已经承担了太多不该由孩子承担的担忧。

傍晚，雨停了一阵。

我带他沿河边慢慢走。

街边店铺亮起灯，空气里混着酥油茶和烤肉的香味。

顾辰买了一串烤土豆，第一口就被辣得直吸气。

摊主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

“慢点吃，这里的辣椒后劲大。”

他喝了两口水，还是舍不得扔。

“妈妈，你尝一个。”

“你不是觉得辣吗？”

“辣，但是香。”

我们坐在河边长椅上，把一串土豆分着吃完。

顾辰晃着腿，突然问：“爸爸小时候是不是也什么都听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