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抱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我不想让他继续听，准备结束通话。

顾凯却在最后说道：“明天我把小宝送去康定。”

“我不会告诉你地址。”

“我已经问过包车司机了。”

我猛地看向手机。

顾凯冷冷地补了一句。

“陈师傅把你们明天的集合地点告诉我了。”

我走到窗边，立刻拨通陈师傅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

“方女士，明早八点，我到酒店门口接你们。”

“顾凯联系过您？”

陈师傅顿了一下。

“是有个人打电话，说是孩子爸爸，问明天在哪里集合。”

“您把地址告诉他了？”

“他说给孩子寄了高原药，快递要送到集合点。”

陈师傅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没有寄药，他想把另一个孩子送过来。”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陈师傅连声道歉。

“怪我没多想，我以为一家人问行程很正常。”

“他还问了什么？”

“问你们后面住哪里，我没说。”

“明早的集合地点得换。”

“没问题，我去另一条街接你们。”

我让他把新地点发到我的备用号码上，又提醒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后续行程。

陈师傅答应下来，还主动提出更换车辆。

“那个人知道我的车牌，明天我借朋友的车过去。”

结束通话后，我取消了原来的酒店订单。

虽然顾凯暂时不知道酒店名称，但他既然能联系司机，就可能顺着集合点找过来。

我在河对岸重新订了一家客栈。

收拾行李时，顾辰站在床边看着我。

“爸爸真的要把小宝送来吗？”

“他是这么说的。”

“可小宝不是我们的家人吗？”

“是亲戚，但亲戚也不能强迫别人照顾自己的孩子。”

顾辰把相机装进背包。

“要是爸爸找到我们怎么办？”

“妈妈会处理。”

“他会不会把我们拉回去？”

“不会。”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没有人能在你和我都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结束这趟旅行。”

他点点头，却还是把旅行手册紧紧抱在怀里。

我叫了辆车，从酒店侧门离开。

细雨又落了下来。

出租车绕过河岸时，我回头看见酒店门前停着一辆空车。

司机正靠在车旁抽烟，后备厢敞着，像是在等人。

到了新客栈，我用备用号码登记入住。

老板娘带我们上楼，还送来一壶热茶。

房间不大，窗户推开便能看见河。

顾辰趴在窗边听了一会儿水声，情绪终于松下来。

“妈妈，这里比刚才那里好。”

“哪里好？”

“爸爸不知道这里。”

他回答得太快，我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本该让孩子安心的人，现在却成了他想躲开的人。

我关好窗户，把顾辰拉到身边。

“辰辰，不管大人之间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害怕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