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上前的保安立刻停步，齐齐退到两侧。

姜晚抬眼望向陆时衍：“那你告诉我，你的感受是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时衍垂眸望着她，沉默凝滞了数秒，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字字冰冷刺骨。

“我不想娶你。”

“这三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

短短三句话，彻底压垮了全场的喧嚣。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姜晚静静立在聚光灯下，双手垂在身侧。

指尖下意识攥紧，又缓缓松开。

她以为自己早已看淡、早已死心，可当那个“恨”字落进耳朵里，胸腔深处依旧轰然裂开一道细缝，冷风嗖嗖往里灌。

她定定凝视着眼前的人，仔细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

这张和江渡一模一样的脸，却在说着恨她的话。

此时此刻，她终于彻底确认。

那个人，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姜晚往前缓步走了一步。

陆时衍心头一紧，本能地伸手将江柔牢牢护在怀里，戒备地盯着她。

姜晚却没有看他，径直擦肩而过，走到高台中央的话筒前。

她声音清亮，稳稳传遍全场，没有一丝颤抖。

“今天的宴会，我原定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我与陆时衍、陆家所有的捆绑合同，即刻作废。”

陆时衍身形骤然一僵，眼底满是错愕。

姜晚接着开口，语气平淡释然：“第二件，我今日成婚，但我的新郎，从来不是陆时衍。”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唇角轻轻动了动，扯出一抹极淡的释然笑意。

“从今往后，你彻底自由了。”

全场再度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时衍怔怔看着她，喉结滚动，仓促开口：“你……”

姜晚没有听完他的话，转身径直下台。

大红裙摆掠过层层台阶，利落决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

回到顶楼卧室，姜晚抬手拉开衣柜。

最深处，静静挂着一件干净素雅的白婚纱。

很多年前，和江渡参加别人的婚礼。

她看着新娘的婚纱，江渡就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说。

“若是以后我们能成婚，你一定也像这般好看。”

姜晚缓缓换上白纱，走到落地镜前，抬手给自己涂上正红口红。

镜中人白衣红唇，眉眼清冷，像极了旧时光里静待大婚的新娘。

过往细碎的温柔尽数涌上心头。

破庙的微光、温热的饼、路边的野花、还有那个人眼底藏不住的偏爱。

这一次，她终于对着镜中的自己，真心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枕边珍藏的旧铜扣，紧紧攥在掌心。

这是那个人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另一只手取出薄薄的刀片，对准左腕的旧伤疤，轻轻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