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柠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下这个命令。

她盯着裴淮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容，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没有愤怒伤心，更没有她熟悉的，那种怕她生气的小心翼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淮聿，"她动了动嘴，声音发紧，"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但......"

"打。"

张妈咬着牙，闭着眼，抬手扇了温以柠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挠痒。

"用力。"裴淮聿说。

第二下。这一下有了些力道，清脆的一声响。

第三下。温以柠的脸偏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浮出浅浅的红印。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裴淮聿，等他喊停。

以前他每次生气，只要她稍微示弱，他就立刻心软。

上次她发烧，他守在床边一夜没睡；上上次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包子，他第二天五点就起床去买。他舍不得她真的难受，舍不得她真的受伤。

这一次也一样。他舍不得的，一定是做做面子而已。

第四下还没落下去，宋宸就冲上来，死死挡在温以柠身前："别打了!要打打我!以柠是无辜的!都是我不好，是我笨手笨脚，你们别打她......"

裴淮聿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护得紧，挡在前面；一个站在后面，皱着眉，想拉开他又舍不得用力。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像在演一出情深意重的戏。

他忽然觉得恶心。

"行了。"他转身上楼，"不打了。看着烦。"

身后传来温以柠松了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她低声哄他的话："没事了，别担心......手疼不疼?我给你上点药......"

"裴淮聿!"是温以柠的声音。

裴淮聿走到楼梯拐角，脚步顿了顿。

这个时候，她叫他做什么?想让他继续看他们有多么郎情妾意么?

于是他讥笑着问道："温小姐有何贵干?怎么，是想要报仇吗?我随时恭候。"

温以柠被他一噎，摇头，"没事。"

她刚刚看到他身上也被碎片划伤了，还没有处理，想着顺便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