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宛萩留宿在了一楼的客卧。

顾凛言安顿好她后，独自回到主卧。

他在床头枯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他才终于伸出手，将我的毕业照和那个铁盒重新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我看着他眼底布满的猩红血丝，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婚礼当天，清晨七点。

顾凛言刚穿戴好婚礼上的黑色西装，手机便响了。

他接通电话，市局刑侦陈队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先生，局里的评定正式定下来了。”

“言蓁生前卧底涉险，为特大跨国缉毒案提供了核心情报，经上级机关批准，追记个人一等功，正式评定为烈士。”

“今天上午九点，市局在海城烈士陵园为言蓁同志举行葬礼与归队仪式。”

“作为直系家属，希望你能来送她最后一程。”

我悬在半空中，听着那句“正式评定为烈士”，眼眶止不住地发烫。

那是生前支撑我走过无数黑暗泥泞的信仰，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属于我的荣光与清白。

九点。

上午九点，同样也是顾凛言与言宛萩婚礼的开场时间。

言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婚礼，一个葬礼。

我知道，没有人会来送我。

陈队挂断了电话。

顾凛言握着手机僵立在镜子前，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镜子里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自己，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八点半，海城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顾凛言走进新娘休息室时，言宛萩正身穿圣洁华丽的高定主婚纱，坐在梳妆台前补妆。

看见他，言宛萩扬起幸福的笑脸：“凛言，你来啦。”

顾凛言点点头，看向我爸妈。

“爸，妈。”

两人点点头，忽然，我妈想起什么，拧起了眉。

“言蓁那丫头，果然还是没来。我生她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我爸在一旁冷哼一声：“不来正好！省得她在现场哭丧着脸，平白坏了大家的兴致。出国三年连个音讯都没有，以后言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我站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麻木地听着亲生父母绝情刻薄的话语。

心口早已不会再痛了。

言宛萩咬了咬唇，善解人意地柔声劝解。

“爸，妈，别怪蓁蓁了，她说不定是在国外工作忙呢。是吧，凛言？”

她转过头看向顾凛言。

却见顾凛言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难看。

言宛萩察觉到不对劲，起身探头看向他的手机。

同城新闻的热搜头条正在疯狂推送——

【沉冤昭雪！三年前深入虎穴的特警卧底遗骸终被寻回，言蓁同志被追授为特级烈士！】

刺目的黑体大字，配着我当年身穿藏蓝警服敬礼的遗照，赫然霸占了整个屏幕。

言宛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慌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