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借题发挥！扳回一城！

正欲迈步的楚瑶猛然顿住脚步，豁然转身。

“顾渊，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清脆的呵斥声在大堂上方回响，一双美眸死死瞪着从屏风后踱出的白袍青年，胸脯剧烈起伏。

“本公主身负皇命，自幼习武，身边更有大内精选的高手随行护卫！”

“凭本公主的本事，穿过一片荒原又有何难？”

“反倒是你，撕毁御赐婚书在前，构陷本宫在后，分明是自知死罪难逃，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面对这番质问，顾渊嘴角只是掀起一抹讥诮弧度。

当啷！

伴随着一声刺耳脆响，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从袖袍间甩出，重重砸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铜牌在楚瑶脚边打转，正面狰狞的恶狼图腾看起来格外森冷。

“北漠暗部‘影狼卫’的斥候铜牌？”

看到令牌的顾烈瞳孔猛地一缩，威严的声音里多出一丝凝重。

回府前，顾渊从巡关斥候手里接过这枚铜牌。

斥候在关外蛮骑尸身上搜到它时，还翻出了半张羊皮道图。

低头看着脚边的染血铜牌，楚瑶指尖猛地颤了颤。

“一枚蛮军令牌而已，你拿出来吓唬谁？”

她强自镇定地扬起下巴。

“吓唬你？”

他又从袖中取出半张羊皮道图，摊在帅案上。

“白石坡，鹰嘴峡。”

“殿下经过这两处时，都看见过北漠游骑吧？”

楚瑶抬眼，攥紧了袖口。

“你怎么知道？”

“这两处朱圈旁，都写着一个‘避’字。”

顾渊收起折扇，走到她身前三步处。

“关外三十里伏尸遍野，北漠十万狼骑兵临城下。”

“方圆百里之内，每隔三里便有一座暗哨，游骑昼夜巡查，飞鸟难渡。”

“你带的那几个所谓大内高手，战场都没上过，难不成他们真有通天彻地的能耐？”

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字字重逾千斤。

楚瑶脸色微白，双唇下意识抿紧。

“你也不想想，昨夜进城之前，远远见过蛮骑，为何始终没人拦你们？”

“全程毫发无损也就算了，甚至连随行马匹都未曾折损半匹，就让你们安全抵达了镇北城。”

“九公主不会真以为，是你鸿运齐天吧？”

大堂内寂静无声。

楚瑶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沿途的蹊跷景象。

自她离开大楚腹地、进入边荒以来，确实顺利得不可思议。

有两次远远望见北漠游骑的狼头大旗，正当她准备拔剑死战时，那些蛮骑竟然毫无预兆地调头折返。

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借助风沙地势，避开了蛮族耳目。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蛮子分明是远远发现了踪迹，故意绕道放行！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颤抖的声音带着连楚瑶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虚。

“想说什么？”

顾渊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双眸迸射出慑人寒芒。

“你的行踪早落进了北漠手里。”

闻言，楚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一派胡言！”

“本公主乃大楚正统帝女，怎么可能勾结蛮夷！”

“你自然不会通敌。”

“但你身边的随从，或是京城背后撺掇你私逃退婚的那个人，可就未必了。”顾渊修长的手指点在案上的边防舆图上。

“大战在即，主帅之子突然扣押私逃出宫的当朝公主，甚至传出虐待皇室的消息。”

“朝廷主和派本就对顾家手握兵权怀恨在心，得知此事，岂会放过这等落井下石的天赐良机？”

“一道圣旨压下来，边关帅印易主，十万黑甲铁骑军心动摇。”

“届时城外北漠大军趁虚而入，镇北关顷刻覆灭，北境三千里江山尽归蛮夷之手！”

冷冽的字句化作重锤，狠狠砸落。

“九公主殿下。”

“你口口声声好聚好散，实则早已成了别人手里借刀杀人的提线木偶！”

“甚至在北漠女帝眼中，你这颗棋子最大的用处，就是替蛮军彻底撕开镇北关这道防线！”

楚瑶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离京之前，内阁辅臣的侄儿确实曾暗中向她进言，说镇北侯府桀骜不驯，顾渊更是京中第一纨绔浪子。

对方言之凿凿，只要她拿着退婚文书当面羞辱顾家，逼顾家画押，便可名正言顺解除婚约，彰显皇室威仪。

从头到尾，对方一直在推波助澜！

沿途畅通无阻的关卡，刻意避开的北漠狼骑，还有怀中这封催命般的退婚书......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可怖大网。

想到这里，楚瑶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渗出细密冷汗，背脊一片冰凉。

与此同时，顾渊的识海深处，太古符图骤然爆发出夺目光晕。

【检测到宿主彻底击溃大楚九公主心防，引发极度恐慌、无措与羞愧】

【气运牵引激荡，太古兔符咒萃取皇室命轨精粹】

【当前解锁进度提升至35%】

【极速神行天赋部分复苏，双腿经脉贯通，十步之内爆发速度提升三倍】

暖流如大江决堤般涌入下肢百骸，顾渊的双腿肌肉骨骼发出轻微鸣响，感知力更是以惊人幅度向外扩散。

一旁的顾烈死死地盯着他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子，眼中闪过难掩的惊异。

往日只知这小子游手好闲，未曾想竟有这等洞若观火的狠辣眼力！

三言两语之间，不仅彻底剥夺了楚瑶兴师问罪的筹码，更将私撕婚书的罪责，反手定为涉及通敌叛国的绝密军务！

这等翻云覆雨的心机手段，哪怕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也不过如此。

顾烈眼中精芒暴涨，当机高喝一声：

“九公主殿下！”

“方才犬子所言，老臣不得不防！”

“北漠暗桩无孔不入，倘若殿下身边真潜伏着通敌死士，一旦在帅府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巨响将楚瑶从失神中猛然震醒，她脸色惨白地看向顾烈。

“老臣职责所在，绝不能让奸人得逞。”

“既然此局由渊儿看破，那查验细作、确保公主周全之事，便全权交由渊儿处置！”

“在战事平定、内奸伏诛之前，殿下暂卸公主仪仗，不得踏出帅府半步！”

“更不得脱离渊儿视线范围！”

楚瑶猛地瞪圆双眸。

“镇北侯，你方才亲口说过，要打他八十军棍！”

顾烈迎着她的目光，沉声道：

“老臣记得。”

“先查清道图从何而来，查清谁泄露了殿下行踪。”

“若犬子借此构陷殿下，八十军棍照打。”

“至于撕毁御赐婚书，老臣也会如实奏请陛下发落。”

楚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顾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瞰着眼前这个心慌意乱的少女。

“殿下刚才不是还要去告状，想砍了我的脑袋吗？”

“现在你的身边可能全是要你命的北漠死士，除了本公子身边，这满城上下，你觉得哪里还算安全？”

“你......”楚瑶咬破下唇，气得浑身发抖。

明知道眼前这个**是在故意落井下石，可刚才那番推论如同一柄无形利刃悬在头顶，让她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九公主，请吧。”

顾渊一把扣住楚瑶那截微颤的云锦衣袖，楚瑶只觉得手腕上一紧，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放手！你弄疼我了！”

然而那只手掌如同铁箍一般，拽着楚瑶的衣袖径直朝着节堂大门走去。

“身为本公子的随身侍女，先老老实实给我沏上一壶热茶赔罪。”

“顾渊！你敢把本公主当丫鬟使唤，我跟你拼了！”

任凭楚瑶在身后张牙舞爪、气苦**，他脚步没有半点停滞。

两道身影拉扯着踏出节堂门槛。

门外侍立的数十名黑甲亲兵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皆闪过惊骇敬畏。

能把当朝最受宠的傲娇公主训得面红耳赤、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全天下恐怕也只有自家这位大公子了。

走下青石台阶时，楚瑶眼眶微红，盯紧前方那道白色背影。

“王八蛋，你给本宫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