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霍聿之第一次见她动怒。

她说出的话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刺进他的心。

霍聿之不愿再想，抿了抿唇，默默转身离开了帐篷。

第二天，义诊日。

医疗队只留下值班的人，其余人全部出动，每位医生都配了一名当地的藏族翻译。

他们需要骑马到附近区域的村落，挨家挨户进行义诊、宣传医疗卫生知识。

其他的藏族翻译都是村里安排，或者自愿报名的。

只有格桑卓玛是当初偶然帮了一次霍聿之之后，被他主动拉进来的。

每次义诊，霍聿之都会邀请她跟自己组队，只为能和她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霍聿之背着医疗箱到集合点时，其他组都差不多已经组好了。

只剩下格桑卓玛和一个新来的翻译。

他没想到，昨天不欢而散之后，格桑卓玛还会过来这里。

同事促狭地朝他低声笑道：“都知道你跟格桑卓玛是一队，特意没选她，贴心吧？”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他和格桑卓玛是‘一对’一样。

霍聿之看着马背上的女人，笑得苦涩。

他无声摇了摇头，走上前对格桑卓玛客气地开口。

“辛苦你今天特意过来一趟，但这边有了新的翻译，这次就不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不只同事们震惊了下，连格桑卓玛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眸一如往常的冰冷，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掩在冰山下。

霍聿之心中莫名在想，格桑卓玛会诧异，会阻止吗？

可是没有，她只是用藏语对翻译交代了一句：“此行顺利，一路平安。”

这是每一次义诊出发前她会对所有人说的祝福语。

霍聿之并不是意外。

他心中怅惘，笑自己多想。

格桑卓玛根本不在意他，怎么会管他和谁组队？

霍聿之收起心思，翻身上马，和翻译向着藏民的家而去。

义诊从清晨到日暮，眼见天边金乌闪耀，橙红的日悬在地平线边——太阳要落山了。

霍聿之一甩马鞭，加快了速度。

他负责的区域也只有最后一家了。

他没料到，最后一家会是扎西的家。

霍聿之和翻译走进，正要掀开帘子打招呼，却听一句藏语传出来。

这话简单，他能听懂。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扎西和卓玛的婚事，该定下来了吧？”

霍聿之心猛地一颤，耳边轰地炸开，后面的话再听不下去。

格桑卓玛和扎西，要结婚了吗？

也是，他们本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在一起很般配。

霍聿之攥紧手，强压下难受，劝自己释然。

多亏要走了，不然等到两人结婚了再知道，自己肯定更难受……

他深呼吸收敛心情，进了帐篷。

一进去，就见扎西的阿妈卓玛正和几个藏民围在长桌旁聊天。

见他进来，卓玛阿姨连忙止住了话头，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霍医生，他们都是知道你要来义诊，特意来家里等你的。”

霍聿之点点头，将医药箱放在桌上，给他们一一看诊。

诊了一圈，都没什么大问题。

藏民们常年在草原上骑马放牧，饮食也多肉类和蛋白，身体素质都很好。

尤其是卓玛，身体十分健康，甚至比得过年轻人。

霍聿之环视一圈，问了声：“怎么不见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