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旋地转，他上了马，贴上一个满是藏香味道的背。

“抓紧缰绳，出发了！”

苏吉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聿之耳廓一红，在马儿的颠簸中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藏香，不由得想起格桑卓玛。

这香味不若格桑卓玛的浓郁冷冽，反而在淡淡的松柏味外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清新。

让人想到春天，雨后或是母亲温柔的抚摸，不自觉地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可不等他闻得久一点，就感觉缰绳一紧，马儿应声停下。

“到了。”

苏吉先下了马，无比自然地对霍聿之伸出手，作势要扶他下马。

霍聿之赶紧回神，自己翻身下来。

还退开些距离，看向人群处：“大家在那边吗？”

苏吉见状愣了下，自然地放下手，回答道：“是的，在火堆旁等你呢。”

说着便向篝火旁走去。

这一晚度过得极为混乱。

霍聿之被热情的藏民围住，又是献哈达，又是唱歌跳舞，又是敬茶。

他实在招架不住，只能看向身旁眼眸含笑的苏吉。

苏吉似乎说话很有分量，举杯说了几句后，那些敬酒的人就散去了。

饶是这样，霍聿之也还是喝了几口度数低的马奶酒。

本以为自己没事，却对上苏吉担忧的眼眸。

她看着霍聿之脸色殷红的模样，眉头轻皱，拉着霍聿之起身：“我带你去吹吹风醒酒。”

霍聿之反应了两秒才点头。

帐篷外，篝火将息，月色正圆。

苏吉将他安置在一处，便被人叫走说事情。

霍聿之目送她走远，意识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

“格桑卓玛……”

他低声喃喃。

酒精混入血液，冲上脑子，将一切感官都放大又模糊。

所有敏感的思绪在此刻被催发。

霍聿之没有犹豫，从衣兜中拿出手机，开机，拨出了那个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秒就被接起：“什么事？”

格桑卓玛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声仿佛一个开关，唤醒他脆弱的情绪。

无数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格桑卓玛，我决定放弃你了。”

“我不想再喜欢你了……喜欢你好累啊……”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霍聿之却仿佛没听见，只自顾自地宣泄着：“可是为什么，放弃喜欢你也这么难呢……”

眼前有泪落了下来。

脸颊一片温凉。

他压抑的哭声溢出齿畔，仿佛悲伤过载，在此刻化作泪珠溢出。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缓缓开口：“你……”

霍聿之却直接打断：“就算难，我也会放弃的。”

他话语轻轻，泪却落得更厉害：“我会祝你幸福的，祝你和扎西，幸福……”

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霍聿之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是一场痛彻心扉的哭泣。

好像是有人把他的心掏出来，拿着刀，把格桑卓玛的名字从他心中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细胞中全部剔出。

痛，却管用。

记忆的最后，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还有耳边一句带着叹息与心疼的：“都过去了，放下吧。”

与此同时，还有清新的藏香味。

藏香味？

霍聿之猛地睁眼，眼前是陌生的帐篷顶，而鼻尖充斥着与苏吉身上一样的藏香味。

他迅速清醒，立刻起身看了眼自己——衣冠整齐，贵重物品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