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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养观察期开始后，沈医生先带我去看了她的家。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居室。

推开最里面的房门，我却愣在原地。

浅黄色窗帘，白色书桌，床头摆着一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熊。

和两年前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这些年，我换过两次房子。”

沈医生摸了摸小熊的耳朵。

“但给你准备的东西，我一直带着。”

书柜里放着适合不同年龄的书。

最下面是图画书，再往上是童话、作文选和奥数题。

像是有人隔着我缺失的那些年，一直猜测我会长成什么模样。

书桌旁放着一个新的深绿色行李箱。

没有密码锁。

沈医生蹲下来教我开合。

“这是你的。里面放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伸手摸了摸箱盖。

顾家给我的那个蓝色旧箱子，密码是顾扬的生日。

而这个箱子，不需要任何人的生日才能打开。

晚上，沈医生做了糖醋排骨。

她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第一次做得有些酸，紧张地问我：“是不是不好吃？”

我摇头，埋头吃了两碗饭。

半夜，我突然发起高烧。

右手术后伤口又红又肿，疼得我浑身发抖。

沈医生开灯的时候，我已经抱着被子躲进衣柜旁边的角落。

福利院里，孩子生病会让护工增加工作。

王姨最讨厌我们半夜发烧。

有一次我咳得停不下来，她把我锁进洗衣房，说什么时候不出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所以每次难受，我都会藏起来。

沈医生跪在我面前，没有碰我。

“远远，我能抱你吗？”

我烧得迷迷糊糊，还是下意识摇头。

她便坐在地板上陪我。

“好，我不抱。我们先吃药。”

药太苦，我喝一口就吐了。

她没有骂我，又重新冲了一杯，一点点喂。

后半夜，我疼得一直哭。

她靠在墙边，让我把手搭在她膝盖上，隔一会儿就量一次体温。

“你睡吧，我守着。”

“我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会。”

“那你会把我送回去吗？”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不会。”

我烧得越来越厉害，眼前的人影都模糊了。

恍惚间，我又回到八岁那年，右手疼得像断了一样。

我缩在杂物间里，一遍遍喊妈妈。

那时没有人来。

这一次，有只温暖的手始终托着我的手腕。

天快亮时，我抓紧她的衣袖。

“妈妈。”

声音很轻，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医生整个人僵住。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把我抱进怀里。

“妈妈在。”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她守了我整整一夜。

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病时喊妈妈，真的会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