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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照影堂后墙传来一声闷响。

护卫翻过院墙，将一个丫鬟按进雪里。

那丫鬟怀里抱着铜盆，盆中还燃着几只纸包。

她拼命挣扎，袖中的瓷瓶滚出来，撞在石阶上。

瓶塞弹开。

灰白色的粉末撒进雪中。

军医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变了。

“就是这味毒草。”

裴鹤川站在廊下，指了指海棠院。

“带过去。”

宋明珠还未睡。

她披衣走出内室，看见跪在地上的丫鬟，脚步猛地停住。

裴鹤川将瓷瓶扔到她脚下。

“你给的？”

“不是。”

宋明珠立刻摇头。

“我从未见过。”

丫鬟扑过去，抓住她的裙摆。

“姑娘，奴婢都是照您的吩咐做的！”

“您说少夫人不能有孩子，又说她身体太好，那点药根本压不住。”

宋明珠抬脚踢开她。

“住口！”

裴鹤川一把扣住宋明珠的手腕，将她拖出院门。

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发簪滑落，长发散了半边。

“鹤川，你弄疼我了。”

从前她只要喊一声疼，他就会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

裴鹤川将她拖进照影堂，按到床前。

“看着她。”

宋明珠别开脸。

他捏住她的下颌，逼她看向榻上的人。

“你给她用了多久？”

宋明珠脸色白得厉害。

“我只是想让她不能有孕。”

“我没想让她死。”

裴鹤川收紧手指。

“她已经死了。”

“那是她命不好！”

宋明珠忽然哭出声。

“宋家早就说过，她若先有身孕，你一辈子都拿不到北境军防。”

“我替你稳住宋家，我替你扫清后患，我做错了什么？”

裴鹤川甩开她。

宋明珠跌坐在地，又抬头盯住他。

“香是你寻来的。”

“药是你准许加的。”

“窗也是你让她关的。”

“你每日亲手添香，看着她把毒吸进肺里。”

“裴鹤川，你凭什么只怪我？”

屋里骤然安静。

裴鹤川站在床边，手指慢慢松开。

他不能反驳。

宋明珠想压住姜照雪的孕脉。

他想拿到北境军防。

他们都觉得，姜照雪还能再等。

裴鹤川忽然抬手，砸碎了那只香炉。

瓷片飞溅，灰烬撒了一地。

他跪下去，徒手捡起碎片。

锋利的边角划开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宋明珠颤声喊他。

“鹤川。”

他没有抬头。

只将最后一片碎瓷攥进手里。

“别这样叫我。”

“你不配。”

“我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