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是‘临时居住’。”唐笙说。

“那时候谁在乎这四个字？”

我爸急了。

“房款都付完两年了，房子也装修了，老贺隔三差五来喝酒。她说签就签。我要知道她闺女今天拿这个告我，我当年能把她连纸一起扔出去。”

唐笙拍了张照片。

“能解释。但对方会拿它证明，你们明知房屋不属于自己，只是借住。”

“她们怎么不把买卖协议一起看？”

“打官司嘛，都挑对自己有利的讲。”

我坐在沙发边。

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张确认书，原件在哪儿？”

我爸一怔。

“不知道。”

“妈这边没有，应该在贺明媛那边。”

“对。”

也就是说，贺琳继承她妈遗物时拿到这张东西，很正常。

沈知行也会看到。

我想起三星期前，他翻我家文件时问：“当年物业有没有让妈签过居住证明？”

我当时说不知道。

现在想，那已经不是随口一问。

他那时手里恐怕已经有这张确认书。

我突然觉得胸口发堵。

不是因为他替贺琳工作。

而是过去一个月，我们还正常吃饭、睡觉、去超市。

他坐我旁边问我妈留下什么资料。

我以为那是家里人之间的闲聊。

他却在做案情摸底。

晚上七点，我还是回了朝阳路的家。

不是因为他叫我。

是我要拿电脑、衣服和公司的几个合同章。

沈知行比我早到。

客厅没有开电视。

餐桌上放着两个打包盒，他没动。

我进门，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没有。

他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要搬出去？”

“先住我爸那边。”

“他那儿就两个房间。”

“够。”

“陈钏，我们能不能先把昨天的事谈清楚？”

我把箱子推到卧室。

“你说。”

他跟进来。

“就在这儿说？”

“我收东西，不耽误。”

他站在衣柜旁，明显被我的态度弄得更烦。

“你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好像我们已经离了。”

我抽出几件衬衫。

“材料都给你了，你没起草？”

他抿了一下唇。

“没有。”

“效率下降了。”

“你别拿这种话刺我。”

“那说案子。”

他立刻道：“案子我不能跟你谈具体内容。”

我停下。

“行。”

他又被我堵住了。

“我的意思是，职业义务摆在那里。你现在如果问我贺琳手里有什么证据、她的策略是什么，我不能说。”

“我没问。”

“但我们总要谈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拉上行李箱一半拉链。

“昨天已经说了。”

“你觉得我背叛你。”

“你知道就行。”

“可我没有。”

“那你定义一下。”

他吸了口气。

“第一，我和贺琳没有任何超出委托关系的接触。第二，这个案件是律所正常承接的业务，经过利益冲突检索，也向她披露了我和你的关系。第三，我接案时就知道你会不舒服，所以我准备等立案后正式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