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马上问：“签过什么？”

“我哪记得。”

“有没有复印件？”

“找不到了。”

我们把铁盒翻了一遍。

没有。

我妈留下来的资料很多。

病历、装修票据、水电费单、物业缴费本，甚至十二年前换防盗门的收据都在。

唯独没有那份过户材料。

唐笙把东西分类拍照。

快十一点时，门响了。

我爸以为是物业，打开门以后脸直接拉下来。

贺琳站在外面。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拿着文件夹。

我有七八年没见过她。

比照片里胖了点，烫了卷发，穿一件浅灰大衣。

她看到我，笑得还挺自然。

“陈钏也在。”

我走到门口。

“你来干什么？”

“看看房子。”

“法院判给你了？”

“还没有。”

“那你看什么？”

她也不恼。

“我名下的房子，我不能看看？”

我爸立刻接话：“你名下？你妈拿了一百二十六万的时候你在哪儿？”

贺琳往里看了一眼。

“叔叔，我们今天不吵。我来是想谈和解。”

“出去。”

“我说完就走。”

唐笙从餐桌边站起来。

“贺女士是吧？”

贺琳扫她一眼。

“你是？”

“陈叔叔的代理人，唐笙。委托手续下午递法院。既然双方都有律师，以后涉及案情，跟我谈。”

贺琳笑了。

“这么快。”

“法院给的十五天，不算快。”

她点点头，真把文件递给唐笙。

“那正好。”

唐笙接过去。

我站旁边看了一眼。

和解方案。

我爸三个月内腾房，贺琳一次性补偿三十万元，不再追究过去的占用费。

我爸气笑了。

“我给你们家一百二十六万，住十二年，现在你给我三十万让我滚？”

“叔叔，您别这么说。”

“那怎么说？谢谢你？”

贺琳终于收了笑。

“当年的钱是什么性质，现在有争议。你们手里那份协议也不能证明产权已经转了。我愿意给三十万，是看在两家以前的关系上。”

我问：“谁给你出的主意？”

“什么？”

“三十万。沈知行？”

她的眼神停了半秒。

“代理策略我不方便跟你聊。”

“那你来我爸家方便？”

“陈钏。”

她忽然把声音放低。

“我知道你现在对知行有气。但你别把我们的事和案子混在一起。”

我往前走一步。

“你们的事？”

她看着我，似乎意识到这个说法不好，马上改口。

“过去的事。”

我没说话。

她反倒笑了。

“他现在是我的律师，仅此而已。”

“那挺好。”

我伸手把门拉开。

“让你的律师告诉你，未经允许别再登门。”

贺琳没动。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堆老材料。

“陈钏，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那就闭嘴。”

“你脾气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