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抓住我胳膊。

“陈钏，我只是问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手。

他慢慢松开。

我说：“沈律师，冷静期三十天。”

“我知道。”

“案子应该比这个久。”

他脸色发白。

我转身上车。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真正明白，这两件事已经缠到一起。

房子能不能保住。

婚姻会不会结束。

哪一件先出结果，我都不知道。

我妈签过字，但她说的不是那回事

证据交换那天，沈知行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

以前他开庭前，我会提醒他别空腹喝咖啡。

他胃不好。

那天他桌边放着一杯美式。

我看见了，没说。

唐笙把我按在旁听席最边上。

“今天主要核证据，你别抢话。”

“我什么时候抢过？”

她看我一眼。

“你婆婆生日那次，你跟服务员争发票争了二十分钟。”

“那是她开错税号。”

“看，已经开始解释了。”

我懒得理她。

贺琳坐在另一边。

她跟沈知行中间隔着一个实习律师。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习惯，沈知行从头到尾没看我。

对方提交的那份手写说明很快拿出来。

原件是一张泛黄的A4纸。

日期二〇一五年十月。

上面确实是我妈的字。

我只看第一眼，心就沉下去了。

我妈写字有个习惯，“兰”字最后一横特别长。

签名没错。

内容也不止对方目录里那一句。

全文是：

“因松柏里五栋三零二室暂不具备过户条件，现阶段产权登记仍归贺明媛所有。陈国兰一家居住使用期间，配合物业及相关部门管理。待政策允许后，双方另行处理产权手续。”

最后两句，被对方证据摘要省了。

唐笙当场抬头。

“沈律师，证据目录摘要与原件内容不完整一致。”

沈知行看了纸一眼。

“目录是概括，不影响原件质证。”

“概括不能把‘待政策允许后另行处理产权手续’概括没了吧？”

贺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沈知行侧头。

“你先别说。”

他把原件递给法官助理。

整个过程很职业。

我反倒看得心里发冷。

唐笙做质证意见。

“真实性需要核实，但即便真实性成立，这份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被告系无偿借住。反而证明双方对后续产权手续另有约定，应结合二〇一三年房屋买卖协议、房款支付情况综合判断。”

沈知行立即接。

“对方所谓房屋买卖协议本身存在重大疑点。第一，登记产权始终未变更；第二，长达十余年未通过诉讼要求协助过户；第三，二〇一五年陈国兰再次确认产权归贺明媛所有，至少可以证明所谓‘买卖完成’与事实不符。”

唐笙笑了一下。

“沈律师把‘产权登记归谁’和‘合同有没有履行’混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