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轻声提醒：“姐姐，你坐错了。”

我没有看她：“我没有坐错。”

林婉柔眼底浮出担忧，伸手便想扶我。

“这里是镇北王妃的席位，姐姐纵然还在生表哥的气，也不能拿御前之事赌气。”

她压低声音劝道：“先随我回裴家席位，表哥不会怪你的。”

周围探究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我避开她的手，抬眼看向她：“裴家的位置，与我何干？”

林婉柔微微一怔。

她正要再劝，裴景珩已从男宾席快步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木牌上，脸色骤然沉下。

裴景珩向我伸出手，冷声命令：“明妤，起来。”

我坐着未动。

他眉心紧锁，俯身压低声音：“早上的话，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这里是宫中，你不能为了逼我相信，冒认镇北王妃。”

我望着他停在面前的手，轻扯唇角。

“我若不起来呢？”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你私下用了什么办法，我可以暂时不问，趁陛下尚未入席，先随我离开这里。”

林婉柔也在旁边轻声劝道：“姐姐，表哥是在帮你，事情若闹到御前，便收不了场了。”

裴景珩见我仍不肯起身，直接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出去，你是持裴家名帖入宫，整个裴家都会被你牵连。”

他手上用力，将我从席间拉起。

四周女眷的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我看着他紧扣在腕间的手，冷声道：“裴景珩，放手。”

他眉心紧锁，手上没有松开。

“等出了宫门，你要如何生气都随你。”

说完，他便要强行带我离席。

殿外在这时传来内侍高亢的唱礼声。

“镇北王到——”

满殿宾客齐齐起身。

谢长策一身玄色蟒袍踏入殿中，肩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

隔着满殿灯火，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数月未见，我以为自己能平静些，可他朝我走来时，眼眶还是蓦地发热。

谢长策看见裴景珩扣在我腕间的手，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时，监生席间传来一声带着欢喜的呼喊。

“父亲！”

知安红着眼跑过来，一头扑进谢长策怀中。

谢长策稳稳接住知安，牵着他朝我走来。

满殿顷刻无声。

林婉柔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裴景珩僵在原地，攥住我手腕的手松了力道。

我抽回手，下一刻，谢长策已经将我与知安护在身侧。

他抬眼看向裴景珩，冷淡问道——

“裴大人方才说，要带本王的妻儿去哪里？”

谢长策那句话落下时，满殿灯火像是一瞬间静了。

裴景珩扣在我腕间的手终于松开。

可他并没有立刻退开。

他看着谢长策，又看向我，眉心紧锁，像是仍不肯相信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