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豪门总裁 > 回家那天,丈夫改了遗嘱,我把江家旧账一笔笔翻出来 > 回家那天,丈夫改了遗嘱,我把江家旧账一笔笔翻出来精选章节
1暴雨砸在江家老宅的玻璃上,餐桌正中摆着两份亲子鉴定。江晚照把离婚协议压在手边,
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母亲:“你们要真千金,我让。”江薇薇站在门边,
手里抱着湿透的外套,声音软得发轻:“姐姐,我只是回来认亲,不想抢你的位置。
”江母把茶杯放下,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晚照,你先搬去西院。
薇薇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苦,家里不能让她再受委屈。”江晚照没动。她盯着那份报告,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和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她的手指按在协议边缘,
指腹慢慢擦过签名处。五年前,她嫁进沈家,替江家拿下两块地,救过老爷子的命,
挡过一场记者围堵,连江氏资金链断的时候,都是她出去陪酒谈判,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现在,江薇薇一句“我回来了”,她连坐在这张桌上的资格都没了。“谁做的鉴定?”她问。
江父沉着脸:“医院出的报告,白纸黑字。”“哪家医院,哪个科,谁签字,谁送检。
”江晚照盯着他,“给我名单。”江父皱眉:“你还想闹?”“我不闹。”她把协议推过去,
“我只要证据。”一直没开口的沈砚辞坐在她对面,西装扣得整整齐齐,
神色平稳得近乎冷淡。他看了眼那份离婚协议,手边的烟没有点,
指腹在打火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先别签。”他说,“事情没查清,离了也麻烦。
”江晚照笑了下,笑意没到眼底:“沈总这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江家这层皮?
”沈砚辞没答。门外雷声压下来,江薇薇往后退了半步,像被这句话刺到,
眼眶立刻红了:“姐姐,我没有要抢砚辞哥,我只是想回家……”“回家?
”江晚照看她一眼,“先把你那份报告放下,再谈回不回家。”她起身,
椅脚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拿过包,抽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医院回执。她习惯留证,连吵架都要存档。
江家人以前笑她多疑,现在这份多疑,成了她唯一的退路。她刚走到门口,
沈砚辞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只听了两句,神色微变,随后起身,伸手拦住她。“别回公寓。
”“凭什么?”“你房门被动过。”他说。江晚照脚步停住,肩背慢慢绷起。
她抬头看向他:“谁动的?”沈砚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门锁被拆开,里面的抽屉拉得半开,最底层那个黑色文件盒不见了。
那里面,装着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底牌。2江晚照回到公寓时,屋里已经被翻得干净利落。
衣柜门开着,抽屉全空,连床垫都被掀起一角。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伞还滴着水,滴答,
滴答,声音拖得人发烦。她没有先骂人,也没有去翻别的地方,只走到书桌前,
拿起桌角那只备用录音笔。红灯还亮着,表示有人在她离开后没关掉。她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杂音,接着是男人压低的声音:“东西拿走,别留原件。她爱存证据,
别让她摸到尾巴。”另一个人说:“江薇薇那边呢?”“先稳住。江家老宅那边,
先把她踢出去。”录音停住。江晚照把录音笔攥在掌心,指节压得发疼。她没砸,也没出声,
只拿出手机,把这段音频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
又发给自己邮箱、备用号码和一只早就注销的工作号。做完这些,她才走进卧室,
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暗格。里面空了。
了六年的旧物——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一枚铜制平安扣、还有当年医院走廊里的监控截图,
全没了。她盯着那块空格,眼神没乱,手却慢慢伸进床头夹层,
从里面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信你妈。字迹陌生,笔锋硬,
末尾画了个歪斜的圈。江晚照把纸条按平,放进证物袋里,随后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传来老太太粗哑的声音:“晚照?”“赵姨,”她直接问,
“二十六年前,市一院妇产科,值班护士名单,你还记得多少?
”赵姨沉默了几秒:“你终于问这个了。”“我只问事实。”“事实就是,你妈当年生完你,
医院里出过一场乱。那天夜里送进来的,不止一个孩子。”江晚照站在窗边,
雨水把楼下车灯拉成一条条细线。她没打断,只等赵姨继续。“你要找的那个人,不在江家。
”赵姨顿了顿,嗓子发紧,“她回来了,晚照。她先找到你家了。”电话挂断,
屋里只剩空调低响。江晚照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掌撑住桌沿,缓了两秒才直起身。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她走过去,没看猫眼,直接开门。门外站着沈砚辞。
他手里拿着一只纸袋,领口沾了点雨水,神色比刚才更沉:“别收拾了,跟我走。
”“我住哪,轮得到你安排?”“今晚轮得到。”他把纸袋递给她,“你的东西,被人翻过。
楼下车里有人盯着门口,开口就问你回没回来。”江晚照接过纸袋,
里面是一部老款手机和一把备用钥匙。手机壳边缘磨得发白,屏幕上贴着一张旧贴纸,
写着“2001.7.19”。她手指顿住:“哪来的?”“有人送来的。”沈砚辞看着她,
“送到我公司,指名给你。”江晚照没说话,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壁纸是一张旧照片:产房外的走廊,年轻女人靠在墙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胸前别着一枚铜平安扣。她呼吸轻了一下。那枚平安扣,和她一直藏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砚辞看见她的神情,开口:“你认识?”江晚照盯着照片,声音压得很稳:“不认识。
”她说完,把手机塞进袋子,转身去拿外套。可就在她背过去的一秒,
沈砚辞伸手拦住她的门,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儿有一道旧疤,细长,颜色很浅。
沈砚辞的手停了半秒:“这伤,谁弄的?”江晚照把袖口拉下来:“小时候划的。
”“在医院?”她没接话。沈砚辞看着她,没再追,只把门带上:“先去我那儿。
你今晚回公寓,等着被人第二次翻。”江晚照把纸袋抱紧,转身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想知道你是谁,明天九点,老城区南门,带上你手里那枚扣子。
3老城区南门早上八点半就堵了人。江晚照站在巷口,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
手里攥着那枚铜平安扣。摊贩推车的轮子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声响,卖豆浆的老头嗓门大,
车胎碾过积水,溅起一地泥点。九点整,巷子尽头走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
穿一身素灰长裙,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拎着一只旧布包。她走得慢,
眼睛却一直在看江晚照手里的平安扣。“你长得真像她。”女人说。“谁?”“生你的人。
”女人伸手,“给我看看。”江晚照没递,只把扣子收进掌心:“你是谁。”“姓周,
叫周秋棠。”女人报得干脆,“二十六年前,我在市一院妇产科做护工。你出生那晚,
我端过两盆热水,见过两个孩子。”江晚照盯着她:“两个孩子?
”周秋棠点头:“一个是你,一个是江薇薇。”这句话落下,周围的叫卖声像被什么压住了。
江晚照没退,眼皮也没动,只问:“你凭什么说她是江薇薇?
”“因为那孩子出生证上的脚环,是我亲手套上的。
”周秋棠从布包里取出一张折得发硬的照片,“你自己看。”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画面里是病房门口的两个襁褓。左边那个被护士抱着,
脚腕上绑着白色标签;右边那个被一名戴口罩的女人接过去,女人的手上戴着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JY。江晚照盯着那枚戒圈,喉咙里没出声。那是江母的婚戒。
她见过太多次,母亲洗碗、插花、做饭都不摘,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母,
江晚照小时候拿放大镜看过,说是父亲送的生日礼物。“她当时抱走了谁?”江晚照问。
周秋棠看了她一眼:“她抱走了你。”江晚照指尖收紧,平安扣压进掌心,硌得生疼。
“江家那位太太,二十六年前生的孩子,不止一个。”周秋棠低声说,“外头都以为她难产,
实际她那天生的是双胎。一个活下来,一个没养住。医院怕担责,
接生医生把能查的都压下去了。后来有人把活着的那个抱走,换了别家的孩子顶上去。
”“所以,江薇薇是那个被换来的?”“是。”江晚照站着没动,脸上连多余表情都没有。
她只把照片拍下,存进加密相册,又问:“你为什么现在说?
”周秋棠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病历复印件:“有人找过我,让我闭嘴。可那人上个月死了,
东西落到我手里。她说,真正该回去的人,不该替别人受一辈子窝囊气。”“她是谁?
”周秋棠把纸递过去:“你自己看名字。”病历首页,患者姓名栏写着两个字:林婉。
江晚照的手停住。林婉,是她养母的名字。4江晚照回到沈砚辞住处时,屋里没开大灯,
只留了餐桌上一盏旧台灯。沈砚辞坐在沙发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领带扯松了些,
手边烟灰缸里压着半截烟。见她回来,他把文件推开:“见到人了?”“见到了。
”“说了什么。”江晚照把照片、病历复印件、录音笔,全摆到桌面上,
一样一样排开:“她说二十六年前,江家生的是双胎。她说我被抱走,江薇薇顶了我的位置。
”沈砚辞扫过桌面,没立刻接话,只把烟掐了:“你信?”“我信证据。”“那你现在缺的,
是接生记录、当晚值班表、出入监控,还有你养母那边的旧账。”“你早知道?
”“知道有人在挖。”沈砚辞抬眼,“不确定挖谁。”江晚照看着他:“你在查我。
”“我在查江家。”他回得很平,“你只是刚好站在中间。”这句话不算伤人,
却叫人不舒服。江晚照把照片收进文件夹,语气不变:“那你现在看见了,
江家不止想赶我走,还想让我替别人背这口锅。
”沈砚辞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江氏股份,江父已经转出去一部分,
受让人写的是江薇薇。还有这个,董事会通知。下周开始,你原先负责的项目由她接手。
”江晚照低头扫了一眼,签字栏上,江父的名字写得很满。她没急着发火,
反而笑了下:“动作倒快。”“你现在回去闹,拿不到东西。”沈砚辞说,
“他们手里有报告,有人证,还有你养母留下的笔记本。”“笔记本?”“我让人截下来了。
”他说,“里面有半页空白,被撕掉了。”江晚照眼神沉了下去。她太熟悉这套把戏。
林婉活着时,最爱用碎纸夹票根,凡是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夹进最里面。她现在最缺的,
不是情绪,是那半页纸。“在哪?”她问。“保险柜。”“谁的保险柜。”沈砚辞拿起茶杯,
指腹在杯沿扫了一圈:“你继母,林婉的妹妹,林静宜。”江晚照盯着他,
隔了两秒才问:“你连她都查到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在替你找。”沈砚辞说,
“代价是,你别自己冲上去。”江晚照把椅子拉开,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沈砚辞,
你帮我,不是因为善心。你要什么,直接说。”屋里静了一瞬。沈砚辞看着她,
没绕弯:“我要江家手里那块地。它卡着我手里一个项目,江父一直不肯放。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地?”“开始是。”江晚照点头,没什么意外:“现在呢?
”沈砚辞拿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她看:“现在,我更想知道,二十六年前那场抱错,
谁动了手。因为那个人,后来也动过沈家。”江晚照目光停在那一页。上面是一笔旧账,
付款人签名栏里,写着林婉的名字,收款账户却挂在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公司名下。
公司注册时间,正好是二十六年前。她还想再看,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喇叭声。
沈砚辞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声音压低:“有人来了。”江晚照起身,
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和文件袋,刚走到门边,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父站在医院走廊尽头,对着镜头外的人说:“别让晚照知道,
孩子不是从她妈肚子里出来的。她要是知道了,江家就完了。”画面只拍到这里,突然黑掉。
江晚照盯着黑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不是没见过江父偏心,可这句话,
已经不是偏心了。门外响起砸门声。“江晚照!开门!”江薇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哭得发哑:“姐姐,你把我**到医院去了,你满意了吗?”5门外的拍打声一声接一声,
楼道里有人开门探头,又赶紧缩回去。江晚照站在玄关,没拉门,也没出声,
只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沈砚辞走过来,伸手压住门把:“别开。”“她敢来,
就说明有人给她底气。”江晚照说,“我今天不见她,明天她就能把我写成逼死养母的恶人。
”“你现在开门,正好给她递台阶。”“我不递,也有人会给。”江晚照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江薇薇穿着米白色针织裙,脸上挂着泪,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她一见门开,
立刻往前扑,手却没真碰到江晚照,只站在半步外,哭腔压得很低。“姐姐,妈进医院了,
医生说她血压一直降不下来。你要恨,就冲我来,别再**她了。”江晚照看着她:“你妈?
”江薇薇咬了下唇,眼泪顺着脸往下掉:“你也是她养大的啊。她把你当亲女儿那么疼,
你怎么忍心……”“疼?”江晚照打断她,“把我扔在婚礼现场,替你挡媒体,叫疼?
”江薇薇脸色白了半寸,声音却更软:“我不知道那件事。我回来时,家里就已经乱了。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回来晚了。”“你回来晚了,还是算准了时间?”江薇薇肩膀一抖,
往后退了半步,像被她这句话撞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砚辞靠在门边,没插话,
只看着楼道尽头那台电梯。数字灯停在六楼,迟迟不动。江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西装没系扣,手里拿着文件夹,正是江家的律师。
律师径直走到江薇薇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把文件夹递给她。江薇薇抹了下眼角,
接过文件,转头对江晚照说:“姐姐,爸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把文件夹推过来。
江晚照没接,只盯着封面。文件袋上印着四个字:遗嘱补充。沈砚辞先一步抽走,快速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时,眉心轻了一下。江晚照问:“写了什么。”“江氏股权,部分转给江薇薇。
”他说,“你名下那套房,也划给她了。”“还有呢?”沈砚辞没答,
直接把最后一页递给她。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若江晚照身份存疑,暂停其一切继承权益,
由江薇薇代行。江晚照盯着那行字,没骂,也没笑,右手慢慢把文件夹折起来,
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江薇薇站在门外,语气依旧怯弱:“姐姐,爸说,
只要你肯把地让出来,他还能给你留点体面。”“体面?”江晚照抬起头,
“你们拿走我住了五年的房子,拿走我管了七年的项目,再让我自己走,还叫体面?
”江薇薇低头,眼泪掉得更急:“我只是照爸爸的话转告你。”“那你回去告诉他。
”江晚照看着她,“今天晚上,我会去医院看林婉。她要是真被我**进了急诊,
我就坐在门口等她醒。她醒一回,我问一回。她要是不敢见我,我就把她这些年做过的事,
一件件贴到楼下公告栏。”江薇薇愣住。律师在旁边皱起眉:“江**,注意措辞。
”“你也注意。”江晚照把门彻底拉开,“你们今天送来的,不只是遗嘱,是证据。
谁签的字,谁做的决定,谁都别想撇干净。”她把文件夹夺过来,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一刻,江薇薇站在门口,声音从楼道里追进来:“姐姐,
你真以为你还有退路吗?”江晚照没有回头。她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遗嘱补充写得太快,快得不像临时起意。谁在背后催江父,
谁把她推到这一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里这张牌,还不够。电梯到一楼时,
沈砚辞忽然开口:“你刚才那句,林婉要是不敢见你,你就贴公告栏。”“怎么?
”“这话说得太准了。”他抬眼看她,“像是你早就知道她会躲。”江晚照看着电梯门打开,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半降,车里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看着他们。
那人她不认识。可沈砚辞看见他后,脚步停了一拍。6黑色商务车没停多久,
车窗重新升上去,司机踩下油门,车身滑进雨幕里。江晚照站在台阶下,
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没说话。沈砚辞把伞撑开,挡住她头顶:“你认识车里的人?
”“你认识。”“谁?”“别装。”江晚照看着他,“你刚才停了。”沈砚辞没否认,
只把伞沿往她那边偏了一点:“沈家老宅的人。”这句回得太轻,
江晚照反倒更警觉:“他们来做什么。”“看热闹,顺手捞人。”他说,“今天这出戏,
江家唱得急,沈家也不慢。”江晚照握着文件袋,
纸边压得手心发麻:“你早知道沈家会来人。”“知道一半。”沈砚辞道,“另一半,
等你自己发现。”她转过脸看他,没急着追问。她很清楚,沈砚辞这个人说话留口子,
给三分,看七分。他愿意讲的才讲,不愿意讲的,你拿刀抵着也没用。“先去医院。”她说,
“林婉醒不醒,我都得见。”沈砚辞伸手拦住她:“你现在过去,正撞上江父安排的人。
”“那就撞。”“你能撞一次,不能次次都撞。”他说,“我先带你去见个能开口的人。
”江晚照抬眼:“谁?”“当年接生你的医生,姓许。”沈砚辞看着她,
“他现在在私立疗养院里。你要的出生记录,最后一页,只有他见过。”江晚照脚步停住。
她没问沈砚辞为什么知道,转身上车。车开出两条街后,她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查到他的?
”“婚前。”“你连这都查了,还说开始是为了地。”“地和人,不冲突。
”江晚照转头看他:“那你现在告诉我,沈家到底想从江家拿什么。”沈砚辞没看她,
只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灯:“沈家老爷子快不行了,遗嘱里卡着一笔旧债。债主的名字,
和你养母的名字在同一张表里。”“林婉?”“对。”他说,“那张表,只有两家人经手过。
江家和沈家。”江晚照没再出声。车子开到疗养院时,天色压得很低。许医生住在三楼,
房门外挂着探视牌,桌上摆着两只搪瓷杯。护士领他们进去时,
先低声交代:“许先生今天状态不稳,别提**他的事。”病房里,白发男人靠在床头,
手背上打着针。看见江晚照,他先是盯了半秒,接着低下头,嘴唇发干:“你来了。
”江晚照站在床边:“你认识我?”“认得平安扣。”许医生抬了抬下巴,“那年夜里,
我亲手从你脖子上取下来,挂回去的。”江晚照呼吸轻了下去。“我问你,二十六年前的事,
谁动的手。”她把证件放在床头柜上,“别跟我绕。”许医生手背上的针头微微晃动,
他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抱错,不是意外。”江晚照没接话。“那天产房里,
确实有两个孩子。”许医生闭了闭眼,“一个健康,一个身体太弱。江太太生完后,
孩子进保温箱。半夜有人来过一次,拿着临时通行证,抱走了一个。”“谁?”“穿护士服,
口罩遮得严,只露出额头。”许医生说,“她手腕上有颗黑痣,我记得。”江晚照皱了下眉。
“后来,另一个孩子被换进来,登记成早产。”许医生喘了口气,“医院当年压了这件事,
怕出人命。可压不住。有人给我送钱,让我闭嘴,还让我改了记录。”“谁给的。
”许医生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沈砚辞,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名字,先说了句:“你们沈家,
也有份。”江晚照手指搭在床沿,没动。“你别看我。”许医生盯着空气,
“我当年改过一次名字,后来又改了一次。你们两家都想要干净账本,我这种人,
只能活得脏。”沈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谁让你改的。”许医生眼皮垂下去,
嗓子干得发哑:“林婉。”江晚照站着,整个病房的风扇声像忽然大了几分。
“她当年来找我,带着一只红皮箱。”许医生说,“她说,孩子不能留在江家,
也不能留在沈家,谁家都不行。她让我改口,改成一个普通出生,改完她就把钱塞给我。
那天她走的时候,鞋底全是雨水。”江晚照听到这句,手背上的筋轻轻跳了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许医生没答,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卷边的纸,
颤巍巍递给她:“这张,是我偷偷留的。上头有原始编号。你去查,
能查到那个孩子送去哪儿了。”纸条很旧,上面只写着一串医院流水号和一个被涂掉的地址。
江晚照刚接过,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护士站的电话响起,**尖锐。
门外有人大声问:“许医生在吗?江家来人,点名要见他!”许医生脸色变了,手一抖,
针头歪了一下,血顺着手背渗出来。沈砚辞一把拉开门:“走。”江晚照还没动,
病房门口已经站了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文件袋,径直往里走。为首的男人看见她,
停住脚步,开口第一句就让她背脊发紧。“江**,”他说,“江董让我来接您回家。
另一个孩子,已经找到了。”7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半截光。
许医生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脸色肉眼可见地灰下去。江晚照把那张流水号纸条收进袖口,
没退半步:“你们找到谁了?”男人没答,先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江董说,
您看完就明白。”沈砚辞伸手要拿,男人先一步按住文件袋,目光越过他,
直落在江晚照脸上:“江**,您最好现在跟我走。江董脾气不好,等久了,事情就难看。
”江晚照抬眼:“他也配让我去见?”那人神色没变,低声说:“许医生今天开口太多。
再不走,这间病房会先出事。”空气在这一瞬压得很低。江晚照看了眼许医生,
老人嘴唇发白,手背上的针头微微歪着,床单已经洇出一小块红。她没再犹豫,
转身抓起桌上的文件袋,问沈砚辞:“能不能带人走?”“能。”沈砚辞回得快,
“你先出去。”江晚照拿着文件袋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黑衣男人侧了下身,伸手来拦。
沈砚辞抬臂挡住,两人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江晚照没回头,只快步下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走两步暗一下。她刚到一楼,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江父的未接来电。
她没接,直接点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旧照片,一份转院记录。照片里,
二十六年前的病房门口,江母抱着襁褓站在走廊,旁边还有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
那男人侧着脸,手里拿着一只档案袋。江晚照盯着那张脸,指尖一下停住。她见过这个人。
在江父书房的旧合照里,在沈家老爷子的那本相册里,在二十多年前的财经旧闻里。
那是沈砚辞的父亲,沈启山。转院记录上写着:患者林婉,于次日凌晨转入城南私立医院,
同行人员:江家司机,沈家家属代表。江晚照盯着那行字,没立刻动。
她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硬东西,往下咽不下去。沈家也在场。她正要把照片收起,
楼外忽然传来刹车声。她抬头,从玻璃门外看见一辆灰色越野停在台阶前,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是江父。他身后跟着江薇薇,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只木盒。
江父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晚照,别闹了。跟我回家。”江晚照没动。
江薇薇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只文件袋,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晚照手里的照片上。
她看见那张照片的一瞬,脸色白了半边。江晚照把照片举起来:“这是谁?”江父看都没看,
直接说:“过去的事,没必要再翻。”“没必要?”她把那份转院记录拍在他面前,
“那这是什么?沈家为什么在场,林婉为什么被转院,谁签的字,谁负责的。”江父皱眉,
抬手就要把纸拿走。江晚照退后一步,纸张从他指尖擦过。“你别逼我。”江父压着嗓子,
“这件事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她盯着他,“我被赶出江家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到此为止。江薇薇拿走我项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到此为止。
你们把我房门翻空的时候,怎么不说到此为止。”江薇薇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发抖:“爸,
别说了。”江晚照转头看她:“你怕什么?”江薇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手里的文件袋慢慢滑到腿边,露出最上头半截纸。江晚照视线扫过去,脚步突然停住。
那是一份补充鉴定。样本编号,正是她刚刚在许医生手里拿到的那串。
8江晚照把那份补充鉴定抽出来,纸张边缘还带着医院打印机的余温。她没急着翻内容,
只盯着编号看了几秒,随后抬头看向江薇薇。“这是你拿来的?”江薇薇往后退,
背脊抵住门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你不知道,
就拿着来见我?”江父脸色一沉:“晚照,东西放下。”江晚照没理他,直接拆开封口。
第一页只有一行结论,字大得刺眼:样本一与样本二存在亲缘关系,判定为母女。
她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翻到第二页,手停住。样本一:林婉。样本二:江晚照。
江晚照把纸按在掌心,没说话。江薇薇看见她的动作,脸上血色褪尽,
唇瓣发颤:“不可能……”“什么不可能。”江晚照抬头,“你是说我不可能是林婉的女儿,
还是你手里这份不可能是真的?”江父猛地转头看向江薇薇:“这份东西哪来的?
”江薇薇慌得眼泪都出来了:“是、是妈让我拿来的。她说,只要姐姐看了,
就会明白……”“明白什么?”江晚照问。江薇薇摇头,眼泪掉得很急:“我不知道,
她只说……只说如果我不来,你就会把所有事都翻出来。”这句话落下,江晚照盯着她,
忽然笑了。“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江薇薇怔住。江晚照将鉴定折好,
塞进包里:“你不是不想抢位置,你是怕我坐稳了,轮到你没地方站。”江父沉声:“晚照,
别在这儿胡说。”“我胡说?”江晚照从包里拿出那张旧照片,指向照片里的沈启山,
“那这位呢?沈家的老爷子,二十六年前为什么也在场?你敢说你不知道?
”江父喉结动了动,没有立刻接。沈砚辞就在这时从楼梯口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安。
他站到江晚照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照片,低头扫了一眼。“爸。”他开口,
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当年动的,是两家的账。”江父脸色一下沉到底:“你也来掺和?
”“不是掺和。”沈砚辞看着他,“是收账。”楼外风声灌进来,江薇薇站在门边,
脚步发虚。她看着沈砚辞,像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又没找到。江晚照问:“你早知道?
”沈砚辞没回她,只把一只录音笔递过来:“你想听的,在这里。”江晚照按下播放键。
先是车门关上的闷响,接着是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久远的疲意:“林婉,孩子留在江家,
你活不久。留在沈家,她也活不久。”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
几乎被风盖住:“那就谁家都不留。”这句话一出,江晚照整个人都停住了。录音还在继续。
“你要带她去哪?”“城南。”女人说,“那边有人能改户口,有人能改病历。把她放出去,
等她长大,自己找回来。”江晚照慢慢抬头,指尖攥住录音笔,
发白的纸张边缘在她掌心压出细痕。她终于明白,那份鉴定为什么会出现在江薇薇手里,
也明白林婉为什么一直装病,装到连她这个“养女”都不愿认。江家要的,
从来不是一个女儿。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替他们兜底的人。江父脸色发青:“这段录音,
你从哪拿的?”“林婉的旧箱子里。”沈砚辞说,“你忘了,你当年让人搬走她的东西,
我一直在场。”江晚照转头看他:“你在场?”“我爸在场,我也在场。”江晚照盯着他,
眼底终于起了变化。她没想到,沈砚辞会把自己也放进这张旧网里。
江薇薇忽然哭出声:“那我呢?那我算什么?我在江家长这么大,我算什么!
”江晚照看向她,语气平得发硬:“你算借来的。”江薇薇踉跄一步,脸色白得厉害。
她像被这四个字钉住了,站了两秒,忽然抬手,把怀里的木盒砸在地上。盒盖裂开,
里面滚出一叠旧照片,还有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给晚照。江晚照俯身捡起,刚拆开,
门外的江母就冲了进来。她头发乱了,手里提着药袋,脸上全没了先前的稳,见到那封信,
整个人都发空了一瞬。她扑上来就要抢,声音发尖:“别看!”9江母伸手来抢信封,
江晚照侧身避开,信纸被带出一角。她没退,反手按住桌面,把信按平。“林婉。
”她念出落款,“这是她写给我的?”江母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悬在半空,
抖得厉害:“别看,晚照,妈求你。”“你也会求我?”江晚照抬头,
“你不是说我是你养大的,江家的门,你说让我进就进,让我走就走?
”江母嘴唇发白:“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江母答不上来。沈砚辞站在一旁,
没有催,只看着江晚照把信一页页拆开。信纸很薄,字却写得密。前半页提的是孩子,
后半页提的是人。“如果有一天她回到江家,不要让她知道我欠了谁。
”“如果晚照问起她亲生父母,就说都死了。”“如果她非要查,就把这封信给她。
”江晚照读到这里,停住。信最后一行字被墨迹压过,像写的人手腕发软,落笔时顿了很久。
“她不是我留下来的。是我欠她的。”江晚照把信纸按在桌上,慢慢抬头,
看向江母:“什么意思。”江母站着,胸口起伏得很快,最后还是别过脸:“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晚照把旧照片也摊开,“那这个呢?你抱着我,站在医院门口,
把我交给谁。”江母看见照片,手指一缩,连呼吸都乱了。江父终于开口:“晚照,
到此为止。”“你闭嘴。”江晚照看向他,“你要是还有脸,就别插话。”江父脸皮抽了下,
没出声。江晚照盯着江母,一字一顿:“你说,我是你养大的。那为什么林婉给我写信,
为什么沈启山也在场,为什么我手里这枚扣子,跟你抽屉里那枚是一对?”江母整个人一晃,
退到墙边,背脊压住冰凉的瓷砖。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江晚照,嘴唇动了几次,
声音干涩:“因为我抱错了。”江晚照没动。“那晚医院停电,护士跑乱了,孩子送来送去,
牌子也乱了。”江母闭了闭眼,“我抱走你时,真的以为你是薇薇。后来我知道了,
可我没敢说。”江晚照盯着她:“你知道什么了。”“知道你才是林婉生的。
”江母声音发哑,“也知道薇薇不是你姐,是别人家的孩子。可我已经把你养了那么多年,
我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江晚照把那封信压住,“所以你就让别人一辈子活在错位里?
”江母眼泪一下掉下来:“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让你留在家里。”江晚照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话可笑得厉害。留在家里。这几个字,像一块旧布,盖住了所有脏东西。
她站直身,语气平得没有波澜:“林婉知道吗?”江母没有立刻答。
沈砚辞替她开口:“知道。她一直知道。”江晚照转头看向沈砚辞。“所以她才把你送走。
”他说,“她怕你留在江家,最后连命都保不住。”这句话一落,江晚照手心微微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婉对她冷,为什么她每次问起身世,林婉都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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