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景言，是你害了我儿子！你现在还敢来怪我？”

林雨萱对着电话怒吼，声音里透着崩溃。

顾景言在电话那头冷笑连连。

“我害的？是我拿刀逼着你拔针的吗？是我按着你的手不让你开去医院的吗？”

“林雨萱，你自己是个没主见的蠢货，出了事就想让我背锅？做梦吧你！”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林雨萱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我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闹剧，只觉得无比疲惫。

“陈律师，麻烦你把协议留给她，我们走。”

我转身走向ICU，不再理会身后的女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吃住都在医院。

儿子经历了两次食道修补手术。

每一次签字，我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好在，他终于挺了过来。

虽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吃流食，吞咽功能也受到了永久性的轻微损伤，但他活下来了。

这期间，林雨萱来过几次。

每次都是头发凌乱，满身酒气。

她试图下跪求我原谅，试图用过去的点滴来唤醒我的感情。

但我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直接让保安把她轰了出去。

岳母据说因为网上的谩骂，加上去菜市场被人指指点点，气得脑血压升高，直接中风偏瘫了。

林雨萱不仅丢了工作，还要在医院两头跑照顾中风的母亲，整个人老了十岁。

至于顾景言，他的报应来得更直接。

因为多名粉丝联名举报他利用偏方导致婴儿延误治疗，当地卫健委介入调查。

最终，他被定性为非法行医和虚假宣传。

不仅全网账号被永久封禁，还面临着巨额的行政罚款和品牌方的天价违约金索赔。

听说他连夜把名下的保时捷和房子都挂牌出售了，还欠了一**债。

这天下午，儿子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枯瘦如柴的小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宝宝，爸爸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伤害你的地方。”

病房门被推开。

林雨萱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想伸手去摸摸他。

我立刻站起身，挡在儿子面前。

“别碰他。”

林雨萱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皓轩，我签字了。”

她把协议书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房子给你，存款也都给你。”

“我只要......每个月能来看他一次，行吗？”

我拿起协议书，仔细检查了签名。

“不行。”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自愿放弃探视权。”

“林雨萱，你这辈子，都不配再见他。”

一个月后。

市初级人民法院。

法官落槌，离婚判决正式生效。

因为林雨萱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且有确凿证据证明其行为导致儿子重伤。

法院不仅将房子和绝大部分存款判给了我，还判决她每月必须支付高额的医疗抚养费。

最重要的是，法官支持了我的诉求，限制了林雨萱的探视权。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深秋的阳光洒在脸上。

有些刺眼，却无比温暖。

林雨萱跟在我身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白了许多，整个人佝偻着。

她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精英主管的意气风发。

“皓轩......”

她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真的要带宝宝去南方吗？”

“那边天气潮湿，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不劳你费心。”

“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你，也没有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奇葩亲戚和朋友。”

林雨萱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那天我听了医生的，如果我没给景言打电话......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在那个大房子里，对不对？”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如果，林雨萱。”

“有些错，犯了一次，就是一辈子的代价。”

“你就在这里，守着你瘫痪的母亲，和你那支离破碎的尊严，慢慢后悔吧。”

我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马路对面，陈律师已经帮我叫好了去机场的车。

车里，保姆正抱着熟睡的儿子。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儿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气息，往我怀里钻了钻，小嘴吧嗒了一下。

我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师傅，去机场。”

车子缓缓启动。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林雨萱依然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终于崩溃地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凄厉，却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这座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正在被我永远地抛在身后。

我抱紧了怀里的儿子，迎接着属于我们的、干净的新生。

“走吧，宝宝，爸爸带你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