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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港城赌业大会在霍家老赌厅召开。

这间厅，二十年前我妈连赢十二把，倒在了这里。

二十年后，港城十二厅的厅主、离岛七城派来的七位城主、港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坐满了整整一厅。

差馆的人也来了，就站在门口。

霍晚晴被带上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昂着头，像是来赴一场寿宴。

“我是港城霍家的人，你们谁有资格审我？”

我没有理她，让钟伯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桌。

第一样，是秦坤那副带着毛边的旧牌。

秦坤被押在一旁，当着满厅的人，把二十年前开业宴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谁给的钱，谁递的牌，谁在陆承骁耳边吹的风。

满厅哗然。

当年那场栽赃，港城上了年纪的人都还记得。

他们一直以为，是霍家二**慧眼救夫。

谁也没想到，局，是她亲手做的。

第二样，是外公那份亲笔遗嘱。

钟伯举着它，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让每一个人都看清老爷子的私印和那枚血指印。

“可为婿，不可为王。”

这六个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有人看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陆承骁。

他穿着昨晚那件长衫，没有换过，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三样，是那张药单和那只空药瓶。

差馆请来的老大夫当场验了方子，脸色一变。

“这两味药加进去，不出两个月，病人必定心衰。”

满厅的惊呼，几乎掀翻了屋顶。

港城人叫了她二十年的“女中豪杰”，叫了她二十年的“霍夫人”。

到这一刻，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栽赃，偷遗嘱，毒害养父。

她这二十年踩着的每一步，底下都是我妈和我外公的命。

霍晚晴终于不笑了。

她的目光从那三样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桌子正中。

那里放着那枚金筹码。

背面两块白玉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一点暗红横在断口。

她忽然挣开身边的差人，扑到桌前，一把抓起了那枚金筹码。

“霍家的东西？”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

她高高举起手，就要往大理石地面上砸。

我比她更快。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五根手指死死收紧。

就像昨晚，我按住陆芷宁的手腕那样。

霍晚晴疼得惨叫一声，手指一松。

金筹码落进了我的掌心。

“这块玉，你偷了二十年。”

“今天，它不会再碎了。”

我松开她，把她推回了差人手里。

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她的手腕。

差馆的督察朝我点了点头，转身宣布。

“霍晚晴，涉嫌栽赃诬陷、藏匿遗嘱、谋害霍振堂，带走。”

霍晚晴被拖着往外走，经过最后一排时，她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陆承骁，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喊了出来。

“承骁！我陪了你二十年！二十年！”

陆承骁没有抬头。

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看她一眼。

厅门关上，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满厅静了很久。

陆承骁站了起来，扶着椅背，慢慢走到我面前。

“她......葬在哪儿？”

“带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