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两声。

陆清漪始终没接话，只低头吃饭，偶尔给我爸添酒。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终于看出，我已经听烦了那些话。

吃过饭，我妈借着收拾碗筷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

“景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外面忙着擦桌子的陆清漪，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爸，妈，我已经等了她六年了，不想再用后半辈子去赌她会不会回头。”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陆清漪和陆父陆母也准备回去了。

我追出院门，叫住她。

“陆清漪。”

她立刻停下脚步，眼底像是亮了一下。

“景明，你是不是……”

我打断了她。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脸上的神情顿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达不到目的就让长辈来施压，很讨厌。”

陆清漪愣在原地，眼底刚亮起的那点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我却没有停下。

“就像你以前总拿自己是军人的身份，理所当然地要求我和小远退让。”

“一样傲慢，也一样让人讨厌。”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我没有……”

“你今天带你爸妈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态度更加坚定：“你不用再试探了。”

“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

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回了院子。

进屋时，小远正站在窗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弄新书包，只隔着玻璃看着我和陆清漪刚才站过的地方。

我心口一紧，走过去拉住他。

“小远，怎么不睡？”

他仰起头，忽然问我。

“爸爸，你是不是要和妈妈离婚？”

我怔住：“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在学校，有人说你和妈妈要离婚了。”

小远攥紧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还说，爸爸妈妈离婚以后，就都不要我了。”

我心里骤然一疼，立刻蹲下抱住他。

“不会，爸爸永远不会不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都会跟你在一起。”

听到我的保证，他紧绷的小脸终于松了些，却还是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

“以前总见不到妈妈，我也会伤心。”

“可是爸爸要是跟妈妈在一起不高兴，那分开也没关系。”

我抱着他，眼睛一下就热了。

那天我搂着他睡到半夜，一直没有松手。

接下来几天，她没有再上门。

听陆母说，她的休假快结束了，很快就要回西北。

我以为那天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没想到她离开前，还是来找了我最后一次。

那天下午，我还在合作社上工，就听说有人找我。

我搓了搓手上的木屑，出去一看，陆清漪站在院墙外的树底下。

她没有带东西，也没有让父母一起过来。